張氏顯然也被牢裡的景象給嚇到了,尤其想到自家男人已經在這樣的環境裡待了十幾日,生死不知,忍不住又淚眼婆娑起來。
不過她很快就伸手拭去淚水,搖頭道,「還,還沒找到。」
「那還是直接問吧。賈押司,我這朋友的家人也在這兒坐牢,可否幫她找找。」
「小事一樁。」
賈押司其實一早就在人群中見到了那個不久前才被他刁難過的婦人,當時心頭也是一緊,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和薛家人攪在一起。
不過他混跡官場也快三十載了,麵皮已經練得奇厚無比,只當不認識。卻在暗中不斷觀察著她與王憶欽的互動,見兩人似乎並不怎麼親密,這才稍鬆了口氣。
聞言連忙招手喚了個獄卒過來,仔細交代一番。
待打發了張氏眾人繼續向前,最終停步在一間惡臭最濃的牢房外。
「便是這裡了。」賈押司開口道。
王憶欽探頭,往裡看了看,「咦,怎麼就仨人了,我記得不是有六個嗎?」
「哦,女囚和男囚是分開關押的,還有兩個昨夜死了。」賈押司解釋道。
「啊,這就死了嗎?」王憶欽吃驚。
賈押司冷笑道,「既是鄭軍使囑咐要好好關照的,下面的弟兄們自然也都分外上心。人剛送來就給上了大刑,一直伺候到清晨。也就是這些人都習過武,筋骨比著普通人強健許多,這才只沒了兩個。」
「………………」
似乎是聽到了外面傳來的說話聲,牢房內原本蜷縮在地的三人也有了些許反應。
其中一人睜開腫脹的雙目,勉強向門外看去,待看清來者相貌,眼中猛地迸發出一團怨毒之色,用盡氣力撲向牢門。
碗口粗的木欄被他撞得簌簌作響,還有木屑落下,他張嘴大罵道,「為富不仁的狗輩,狗孃養的小雜種!若是教爺爺我逃出去,定要滅你滿門!」
牢內光線黑暗,王憶欽一時竟沒認出那人來,「你是誰,有事衝我來便是,為何還要牽扯到我的家人?」
「你爺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銀鬃劍客林鴻是也!」那人傲然道,不過說完見幾名獄卒提著訊棍靠近,他又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惡狠狠道,「你死期已至!」
王憶欽彎腰湊近了仔細端詳,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面前這個渾身血汙,腦袋腫得像豬頭,還瘸了條腿,混身上下找不出一塊兒好肉的人居然是之前那個身騎白馬,意氣飛揚的林三郎。
「你怎麼成了這般模樣?」
「呵呵,還不是你個陰險毒辣的小……設計陷害我。」林三郎滿腹怨氣。
他本想再接著罵又怕捱打,硬生生將中間幾字嚥了回去。
王憶欽皺眉,「我幾時設計陷害你了?你講點道理好不好,咱們兩次見面,都是你先動的手。」
林三郎冷笑,「你是活財神薛百崇的嫡子,卻偏要裝作個鄉巴佬。蠢玩意,惹我上前戲弄。待我上鉤又讓恁家那些武師護院來圍毆我們,還勾結了官差將我們捉拿下獄,嚴刑折磨,真是好歹毒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