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衝聞言稍稍愣了下,但隨後還是將手中的帳簿交給王憶欽。
後者簡單翻了翻,就見裡面果然記得俱是一筆筆開銷與收入,不過都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大部分都很瑣碎,甚至還有幾兩銀子的也記在上面。
直覺告訴王憶欽這裡面肯定有問題,奈何他前世也不是財會專業,真有問題也看不出來,最後也只能將帳目還了回去。
「有勞韓管事了。」
「哪裡,都是小人該做的。」韓衝再次躬身,目送王憶欽離開,又等了會兒這才抬腳走入淨室。
林氏沒有轉身,依舊在蒲團上閉目打坐。
「昨夜又死了四個。」韓衝沉聲道。
林氏不開口,韓衝接著道,「鄭胖子死後,其他人或多或少也都收到了些風聲,有警覺的已經躲了起來,但是孫再那賊子以你的名義向城內的活死人下了號令,騙了不少人出來。
「師妹啊,不可再遲疑了,當及早行事。」
「師兄想怎麼做?」林氏終於睜開了眼。
「當務之急,須先將餘下的人手聚攏一處,不能讓大傢伙再各自為戰,不然只會被孫再與他的手下一個個解決。」
「之後呢?」林氏接著問道,「你準備同孫冉戰上一場嗎?」
「如今看來也唯有如此了。」韓衝肅容道。
「大師兄的性子向來是謀定後動,有十足把握才會出手,他既然已經到了潼州,二師兄以為我等還有幾成勝算?」
「那也不能就這般閉目待死吧。」
「你放心,我會給所有人謀一條活路的。」林氏道。
「師妹,這話是什麼意思?」韓衝聞言驚疑不定。
林氏嘆了口氣,「師父當年便是看出大師兄他的野心,才將他逐出無憂林的,但沒曾想他到了外面另起爐灶,又生生再造個無憂林出來,這二十多年間聲勢日隆,已經名震江湖,反倒我們這個正主沒幾個知道的。
「當年我等謹遵師父遺命,一直守著潼州一城,看他四處征伐擴張,如今早便不是他的對手,我這會首之位確實也該讓給他了。」
「那怎麼能行!」韓衝脫口而出,「師父當年開創無憂林,本是慈悲為懷。專為那些走投無路的江湖人留一線生機,給他們一個悔過自新。重頭再來的機會。
「而且活死人也不是誰都能當的,師父與我們救的都是行事偏激,卻心存正念之輩。」
「可孫再那賊子,收納的全是十惡不赦的亡命之徒,那群武林敗類只認錢財,心中毫無半分公義,無憂林若真落入他的手中,師父九泉之下怕是也難以瞑目!」
林氏卻是並不動氣,依舊語氣平緩道,「二師兄,這些道理我豈有不知之理?只是大勢已去,你我之見,已然無關緊要了。」
「單憑我們自己的確不是孫冉那賊子的對手,可若是再加上薛家————」
林氏的神色冷了下來,「二師兄,我出嫁那日便與你約法三章,不得將我的家眷親人捲入武林紛爭,你這是忘了嗎?」
韓衝啞然。
林氏見他不做聲,又嘆道,「況且就算我去求我那相公找人幫忙,可他的那些朋友都是武林正道,在那些人的眼中,我們與孫冉又有何區別?」
韓衝聽了她這話終於也洩了氣,「師妹既已有了主意,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但要我向孫冉那賊子低頭討饒,我卻是無論如何也做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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