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手依舊那麼熱，像是一根細微卻牢固的線，把成佳衣從瀕臨崩潰的邊緣往回牽了一寸。他胸口那團冷得發顫的慌意，被這點溫度壓下去了一些，生出一點點勇氣，也生出一點點信心。
成佳衣半跪在病床旁，將那隻手輕輕拉近，貼在自己的臉上。
“江大福，今天是你的生日。”他低聲道，“你知道我為了給你準備生日禮物，費了多少心思嗎？”
“我看中了一套房子，是我小時候的家。要是買下來，我今年在你公司掙的那點錢，得全搭進去。”
成佳衣握緊了他的手，“本來定金都交了，可是雲姨病了，要做手術。”
“雲姨，我跟你提過的。她是陸文生的媽媽。陸文生是個畜生，可雲姨不是，她對我特別好，把我當親兒子一樣。我不能在她需要錢救命的時候袖手旁觀。”
“我也以為今年的生日禮物泡湯了……可你說沒關係，我就想再爭取一下。”
“我給現在的屋主寫了一封信，那對老夫妻。我跟他們說，這房子對我很重要，我想把它變成家，送給我愛的人。”
“沒想到在大年初一那天，他們真的回覆了我郵件，說願意把房子留給我，還願意等我貸款。”
成佳衣深深吸了口氣，把那隻手貼得更緊，像要從中汲取力量。
“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我說過要養你。我費了這麼大勁，現在把房子也買下來了……你要是個男人，就不能丟下我。”
說到這兒，成佳衣的聲音忽然哽住，像被什麼堵住了喉嚨。
“江大福，我好好的……你也必須好好的。”成佳衣在江大福的手心上落下一吻，
“我把家佈置好，我們一起住進去，住一輩子。”
*
江大福剛被推進手術室，成佳衣這邊的力氣就像被抽空了一樣，人站都站不住。額頭燙得驚人，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就發起了高燒。
醫生和護士趕緊把他扶到臨時病房，一問才知道成佳衣幾乎兩天沒吃沒喝，連水都沒怎麼入口。醫生第一反應就是立刻補液。護士動作麻利，拎起輸液架，捏著他的手背找血管，一針下去，成佳衣整個人直接軟倒，人事不省。
“成先生不能打針！”
總秘從手術室和病房兩頭來回飛奔，急得直跺腳，可他終究來晚了一步。
要是有江大福在，一定不會讓他挨這一針。
這個念頭在成佳衣被緊張和暈眩徹底吞沒前，最後一次劃過他的意識。
就在那一刻，他清楚得近乎殘忍，在他的生命裡，已經再也不能沒有那個男人了。
*
成佳衣再次清醒過來，已經是三天以後。
而江大福在手術後的第二天就順利甦醒。
聽到這個訊息的瞬間，成佳衣高興得連手背上青紫的針眼都忘了存在，“太好了……”他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被從深水裡重新浮出，“他在哪間病房？帶我去。”
可成佳衣身邊的人卻各個支支吾吾，眼神躲避。
“你們騙我！”成佳衣的神經一下繃得更緊，“江大福到底怎麼樣了，我要聽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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