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的馬車,比李孝恭的五萬大軍快得多。
李孝恭這趟離開長安城,帶了整整五萬兵馬。
大軍行進,輜重繁多,自然不可能像當初與房俊走的那時,人人皆配戰馬。
沉重的步伐拖慢了腳程,長樂心急如焚,路上馬車根本就沒怎麼停歇,所以長樂先一步抵達了渝關。
好在房俊臨行前,留了李恪鎮守渝關城,若非如此,就憑長樂幾人,此刻怕是連渝關的城門都進不去。
剛一踏入城中,長樂的心就涼了大半。
放眼望去,這偌大的渝關城內,滿打滿算竟連三百兵卒都湊不齊。
城牆下,長樂還看到了不少負傷的兵卒。
離開長安時,她明明聽說房俊帶了一千人駐守此地。
怎麼一場仗打下來,就只剩下這麼點人了?
“房俊呢?”
見到迎上來的李恪,長樂連寒暄都顧不上,一把抓住李恪的袖口,迫不及待地追問,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帶人去范陽郡了。”李恪看著長樂焦急的模樣,低聲將突厥退兵、房俊率七百精銳殺向盧氏族地的事簡略說了一遍。
長樂緊繃的肩膀這才微微一鬆。
蕩平范陽盧氏族地,這話她曾聽房俊提起過,也知道房俊這是在給大嫂出氣,可未曾親眼見到房俊安然無恙,她的心總感覺還是懸在半空。
“長樂,你來的正好。”李恪眉頭緊鎖,壓低了聲音,“我眼下遇到了個棘手的難題,你幫我拿個主意。”
李恪引著長樂登上了滿是瘡痍的城頭。
長樂順著垛口往下看去,瞳孔微微一縮。
城外的荒野上,密密麻麻地聚集了過萬兵馬。這些人衣甲不整,神色萎靡,雖無攻城之陣,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壓迫感。
“怎麼這麼多人?”長樂驚異道。
李恪冷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一抹厲色,“下面這些,都是松亭關、明垤關、盧龍塞那三關的守將和兵卒。”
“他們派人來報,說是與突厥遭遇,不敵後落荒而逃。在山中躲了幾日,本想找機會奪回關隘,卻始終沒找到契機。如今糧草耗盡,便跑來渝關,想要借路而過,退向後方休整。”
長樂柳眉蹙起,“你打算怎麼做?放他們過去?”
“突厥大軍如今就駐紮在明垤關,隨時可能去而復返,絕不能放這上萬人輕易過關。”李恪斷然搖頭,“按照我的想法,他們想過渝關也可以,必須放下所有兵器,受俘被綁,我才能過渝關城。”
李恪頓了頓,語氣中透出幾分遲疑,“但我摸不準房俊對這些人的態度。或者說,他有沒有要利用這上萬潰軍做些什麼的想法。”
“一旦我動了他們,怕壞了房俊的全盤算計,故而一首沒拿定主意。”
長樂凝視著城下那片黑壓壓的人群,眼底閃過一絲果決。
“這麼多人,絕不能一首堵在渝關城外,一旦譁變,這三百傷兵根本擋不住。”長樂轉過頭,盯著李恪,“就按你說的做,讓他們放下兵器,受俘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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