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無論從精神、物質哪個角度出發，落足點在自身身上，就離得遠。
高中時的穆文謙，性情直率，言辭犀利。說話學不會拐彎的，拿下書，精緻而平靜的眼睛注視著深感困惑的紀斯昱，看了不到兩秒，看向他身後某處，視線並沒聚焦。
“我說你的想法會害了我。”清潤的聲音在歲月的鈍刀上翻折，變得低沈喑啞。過去的空與靜、無內容、難以捕捉的獨屬少年基因碎片中的恣狂……變成荒蕪與寂寥、違抗與接納的混合體、疲於解構秩序並與秩序共存的無奈、潤物無聲的溫柔。
他的那段話，對紀斯昱來說，像毒蛇的信子。
無非告知他——分別十年，我記得你每個字句。無需刻意，每個鬆懈的時刻，它們從裂縫鑽進來，迴盪擴張，野蠻生長。
重提時穆文謙只有笑，沒有聲音的笑，或許是酒精緣故。
“你說比起死亡，那個讓你好受點，你會照顧我。”他放下酒瓶，走到紀斯昱身邊，腳步有些虛浮，“可以坐嗎？”
紀斯昱點頭。
穆文謙坐在他身上，抻臂把像瞬間石化了的身體纏緊，“你怎麼這麼可愛……”
“你喝醉了。”
“你記得我說了什麼嗎？”
“嗯。”
那天他們不歡而散。紀斯昱等了很久，很晚穆文謙才回家。等待途中他想了不下二十種道歉的辦法。
穆文謙洗漱完躺在他旁邊就睡，枕著他的手臂，臉埋進他頸窩。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
後來紀斯昱聽到他肚子在叫。穆文謙也抬起頭，他餓的睡不著。
紀斯昱爬起來穿衣服，出租屋的門響了兩聲。
後來穆文謙閉上眼，還是失眠了。他想說很多話。
“那次聊天，最後的結論是我們沒有愛的能力。”
“晚上我很餓，說想吃玉米，快睡著的時候你進來了，端著一碗玉米羹。我那時候想再也不跟你爭論了。”
他的吐息在紀斯昱頸側，熱熱的，有些癢。
“從博弈論的角度出發，那是一個無限次重複博弈，我提出一個極端假設，你給出一個回應，我再根據你的回應調整下一個假設。”
“納什均衡？”
穆文謙點頭，“一個雙方都不會單方面改變策略的穩定狀態。我想知道，在愛這件事上，是否存在一個點，我們停在那裡，誰也不虧，誰也不賺。”
“結果呢？”
“沒有。”穆文謙的腦袋歪到紀斯昱臉邊，“愛不是零和博弈，也不是正和博弈。它根本不是一個博弈，因為它沒有效用函式。”他看向紀斯昱的眼睛，“效用函式要求可量化，你怎麼量化那天的玉米羹？”
紀斯昱躲避對視。
“你的行為沒有遵循理性人假設。理性人不會在凌晨兩點出門買玉米，不會花半小時煮一碗羹，不會端到對方面前什麼都不說。你沒有計算成本，沒有預期收益，沒有考慮機會成本，那半小時你可以用來練鼓、覆習、睡覺。”
穆文謙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個已經被證實的定理。但酒後的吞吐讓紀斯昱有種莫名的感受，似乎他沒在用理性陳述，他在用感性糾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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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英美] 跨物種萬人迷真的沒問題嗎【完結】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Xt/BEULq/BEULqs.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