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話音剛落，裹在被子中的沈千瑾渾身一顫，卻又想起江儀說的話，便打算把裝睡進行到底。
看著那床上細微的動靜，江儀幾乎沒忍住笑出了聲：“沈千瑾，別裝了，都被發現了。”
聞言，沈千瑾才慢悠悠地坐起身來，假裝剛睡醒似的伸了個懶腰，隨即像是剛發現一旁有人一樣，故作驚訝道：“什麼時候進來個人，我竟沒發覺？”
他轉而看向江儀，問道：“是你認識的人嗎？不介紹一下？”
江儀見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原本有些傷感的心情頓時消散了不少。他先是對著外婆說：“外婆，他叫沈千瑾，是我現在拍的電影的男主角。”
又轉向沈千瑾：“這是我外婆。”
聽到這話，沈千瑾利落地下了床，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道：“失敬失敬，原來是外婆，我是小儀的朋友。”
江儀在一旁聽著，當沈千瑾說出那個略顯親暱的稱呼時，不由得楞了一下。
外婆看著沈千瑾的動作，笑得十分開心：“好孩子，別客氣。我們家小儀性子野，脾氣也有些任性，這段時間還要你多多包涵。”
聽了這話，沈千瑾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他的目光落在江儀那張略帶落寞的臉上，停留了片刻，才重新看向外婆。
“外婆您這是哪裡的話，小儀性格可好了，在劇組特別受歡迎。”話音落下，沈千瑾似乎察覺到什麼，頓了頓，便藉口要去便利店買些東西，輕輕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外婆看著江儀那副明顯心事重重的樣子，嘆了一口氣，緩緩開口：“記得嗎？你小時候每次調皮弄壞了東西，外婆總能在看見你的第一眼就發現不對勁，知道為什麼嗎？”
江儀回憶著，最終還是茫然地搖了搖頭。
“因為你的想法全都寫在臉上了。”外婆正色道，“事到如今，你還不肯告訴我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江儀原以為自己把心事藏得很好，卻不想瞬間就被外婆戳穿。他遲疑著，幾次欲言又止，腦海中自己得知外婆去世訊息的畫面卻始終揮之不去。
“外婆……我失蹤的那幾天，您一定很痛苦吧。”他的聲音顫抖著，幾乎要碎在朦朧的月光裡。
“失蹤？”外婆的聲調驟然拔高，臉上的皺紋因為驚訝而繃緊，“你什麼時候失蹤的？”
江儀楞住了。他覺得自己好像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卻又想不明白到底怎麼回事。話已說出口，他猶豫了一下，不想提及外婆的傷心事，可又不得不問：“我去雪山的第二天，您沒在家裡看電視嗎？”
外婆露出困惑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麼江儀會突然問起這個。她回憶了片刻：“我是在家裡看電視啊。那天天氣不好，我就沒出門，在家看我最喜歡的那個綜藝節目。”
江儀心裡頓時有了一種猜想，他想起了外婆忌日的前一晚，電視機上正播放著那檔節目。但他不敢確定：“綜藝節目？”
“是啊，叫什麼來著……哦，《晚晴好時光》，是叫這個名字。”外婆繼續說著，“我那天看著看著，外面突然下起雨來。我一看窗戶沒關，就趕緊起來想過去關上。沒成想坐太久了，猛地站起來心臟受不住，後來就沒知覺了。現在想想，我就應該聽你們的，用那個叫什麼‘小丁同學’的人工智慧……”
外婆的聲音還在繼續，但那些聲音傳到他耳中，卻像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變得模糊而遙遠。他看見外婆的嘴唇在動，卻一個字都聽不真切了。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手心的被子被他掐出滿掌褶皺，他卻毫無察覺。
“小儀……小儀……”外婆的聲音帶著越來越明顯的擔憂，像一根被磨鈍了的刺，持續地扎著那層包裹住他的玻璃。
終於，玻璃碎了。
江儀渙散的瞳孔逐漸聚焦。他抬起頭，怔怔地望著外婆的臉，嘴唇顫抖著吐出兩個字：“……外婆。”
聽到他說話，外婆那焦急的心終於放下了一些。她一邊仔細端詳著江儀的神情，一邊說道：“你這是怎麼了？快嚇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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