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撐著站起身來,藉著忽亮忽暗的火光,江儀抬頭向上看了一下,坡度不算很陡,應該能爬的上去。這麼想著,他咬牙伸手摸索著抓住一塊凸起的石頭,腳尖踩在凹凸不平的土塊上,努力地向上攀爬著。
這時,一陣卷著塵土和灰燼的風猝不及防刮過,他被迷得睜不開眼,喉嚨裡一陣發癢,頓時猛咳幾聲。慌亂間,他的手從那塊石頭上滑落,身子一沈,整個人又摔了下去。
“咚——”他的腳踝狠狠磕在了一塊稜角分明的石頭上,一股鑽心的疼猛地竄上來,他忍不住悶哼一聲。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不遠處的火光漸漸逼近,火焰不斷向他的方向蔓延著。
沒時間了。
他伸出手,將糊在眼睛處的菸灰草草擦了幾下,正欲重新攀爬,卻突然見那火光前方的空地上,赫然立著一個人影。
那人影最初還有些模糊,看不清身形和模樣。可漸漸地,那個輪廓清晰起來。江儀微微瞇起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張漸漸顯現的臉。
沈千瑾!
江儀一時楞在了原地,他看著那在熱浪中微微晃動著的身影,極度的擔憂和恐懼瞬間淹沒了他的理智。
“沈千瑾!跑啊!”
跳動的火光舔舐著夜色,也映在那張臉上,明暗交替間,沈千瑾睜開了眼睛。
眼前的身影落入視線時仍有些模糊,但他還是第一眼便認出了那是江儀。他立刻清醒過來,正欲開口,江儀的聲音卻再次傳來:“後面有火!快離開那!”
沈千瑾這才看清了他的模樣——渾身是傷,衣服被劃破了好幾處,正一瘸一拐地朝自己走來,嘴裡還在喊著什麼。
沈千瑾猛地回頭,身後的火焰已經燒成一片,火光沖天。他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回頭喊道:“別過來!回去!”
話音未落,他已衝到江儀身邊,下意識地伸手去抓他的手腕。
然而下一秒,他冰涼的指尖竟真的落在了那溫熱的皮膚上,而沒有直接穿透沒入在內。
那種真實而久違的觸感幾乎讓沈千瑾不敢相信,他甚至還能感受到江儀皮膚下血液的流動和止不住的細微顫抖。
兩人同時僵住。四目相對,江儀似乎急切地想說什麼,但遠處火焰的劈啪聲和撲面而來的熱浪不斷提醒著他們的處境。
沈千瑾率先回過神來。他鬆開手,迅速蹲下身去:“上來。”
江儀沒有絲毫猶豫,他攀上沈千瑾的背,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
穩穩起身後,沈千瑾看了一眼溝壑上方,又掃過斜坡上散落著的碎石和土塊。
“抓緊了,別鬆手。”他低聲叮囑。找準位置和著力點後,便開始向上攀爬。
他的動作十分矯健,即使在揹著一個成年男人的情況下,卻依然步履穩健。幾步間,就翻離了這個山谷,重新回到了路面。
暫時脫險後,沈千瑾並未放鬆警惕,他向四周掃視了一圈,目光最後鎖定在一個地勢較高的側峰上。他沒有絲毫猶豫,迅速向著那個方向奔去。
兩人穿梭在煙霧與尚未被引燃的林木中。沈千瑾跑得很快,腳步卻很穩,途中不時將有些下墜的江儀向上託舉。
江儀伏在他背上,緊貼的皮膚傳來冰涼的體溫,讓他在這片灼熱中感到了一絲難得的清明。他把臉埋在沈千瑾的頸邊,用力地呼吸著那熟悉的氣息,彷彿只有這樣,才能確認他真的是在這裡。
身後的火光越來越近,江儀心中卻不覆剛剛的恐慌,反而安定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沈千瑾終於停了下來。他們衝出了一片煙霧瀰漫的矮樹林,空氣依舊灼熱嗆人,但眼前已是光禿禿的灰色岩石,幾乎沒有可燃物。好歹暫時脫離了明火的直接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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