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音訊道里有人喊了一聲“鈴鈴漂亮”。五陵煙沒有出聲,但他的輸出在那一刻接上了完整的爆發鏈,直接把對方的突進打退了。
隊伍頻道里訊息刷了一排,有人在報技能冷卻,有人在喊集火目標,雨霖鈴在語音裡說了一句“我可以接大”,然後下一個護盾恰到好處地套在了前排身上。
那一局贏了。
後續幾輪他們一路打進了決賽。決賽是BO5,對手是同一個伺服器的宿敵,以往對戰勝率只有四成。前四局打成兩比二,最後一局所有人都屏著呼吸。
對方的陣容做了針對調整,雙重突進壓治療線,雨霖鈴在前半段被壓得有些緊,治療節奏一度被打斷。
五陵煙在語音裡說了一句“我在你左邊三碼,往我這邊靠”。雨霖鈴沒有回話,但他的角色走位乾淨利落地向左邊位移了三碼,剛好卡進五陵煙的攻擊範圍邊緣,從此再沒有讓對方摸到過他的衣角。
決勝局結束的時候系統彈出獲勝公告,語音訊道瞬間炸了。有人在喊“贏了贏了”,有人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過來,有人在頻道里刷了一整屏的表情。
五陵煙看著螢幕上勝利的結算畫面,摘下耳機揉了揉耳朵。
雨霖鈴的私聊視窗彈了出來,只有兩行字:“煙煙,最後一波你讓我靠左邊三碼的時候,我怎麼覺得你好像提前算好了我會被壓到那個位置。”
五陵煙打字回了一句:“因為你的走位習慣是先往右偏半步再回來。對方突進大概算到你那個習慣了,所以我讓你反著走。”
雨霖鈴發了一個貓貓楞住的表情,然後說:“你連這個都記了。”
“廢話。”五陵煙說,“你的操作我看了快一年了。”
雨霖鈴沒有再回復。但五陵煙的對話方塊裡多了一張截圖——是最後一波戰鬥回放的一個瞬間,五陵煙的角色站在他左邊三碼的位置,他的角色剛好走進那個範圍裡,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在畫面上像一條精確算好的線。
後來幫會群裡有人統計了決賽的資料,雨霖鈴的治療量排在全場第二,有效治療率排在第一。有人在群裡發了一句“鈴鈴現在是主力隊天花板了”,一群人跟著+1。
雨霖鈴在群裡回了一個“嘿嘿”的表情,然後鎖了手機,從客廳那邊探過頭來看了五陵煙一眼——他正坐在書房裡翻群訊息,感覺到那個視線抬頭看了回去。雨霖鈴朝他笑了一下,縮回頭繼續看手機了。
那天晚上臨睡前,五陵煙經過門口的時候又看了一眼那排掛鉤。
兩串鑰匙和兩件乾花掛件整整齊齊地掛在那裡,鑰匙串旁邊又多了一個東西——這次是一枚小小的木牌,上面刻著兩個字母,Y和L,中間用一道細線連起來。
他拿起來翻到背面,看到一行極小的字:“五陵煙&雨霖鈴”。字跡是雨霖鈴的,圓圓的,筆畫收尾的地方帶著一點習慣性的小勾。
他把木牌掛回原處,走回臥室門口。雨霖鈴正在裡面整理枕套,看到他站在門口,歪頭問道:“看到那個木牌了?”
五陵煙點了點頭。
雨霖鈴把枕套拍整齊了,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說:“那家店還可以刻字,我就讓他們刻了。”
“你什麼時候去刻的?”
“上週四你加班那天下午。”
五陵煙想起上週四他確實在公司多待了三個小時。他回來的時候雨霖鈴已經睡了,客廳燈關著,他以為那天和平時一樣。他不知道那天下午雨霖鈴走了很遠的路去一家手工店刻了一枚木牌,然後悄悄掛在門口,等他發現。
“好看。”五陵煙說。
雨霖鈴笑了一下,轉身走回床邊坐下。窗外的夏夜風從窗簾縫裡鑽進來,帶著一絲夜間草木的味道。五陵煙走到床邊在他旁邊坐下來,床墊微微陷了一下。
他們並肩坐在床沿上,一個還在整理枕套的邊角,一個把視線落在對面牆上。誰都沒有說話,但那種安靜是滿的,穩穩的。
過了很久五陵煙開口說了一句:“你今天打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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