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些的婢女開了門,低眉順眼地朝沈音福了福,聲音輕而恭順:“皇后娘娘來了,太后請您進去。”
沈音牽著蘇綿綿的手跨過門檻。
屋內藥香混著沉香,沉甸甸地壓在鼻端,連窗外的蟬鳴都被隔絕在外。
徐太后半靠在床榻上,滿頭纏著素白的紗布,只露出一雙滿是不悅的眼睛。
她的目光先在沈音身上剜了一刀,繼而移到蘇綿綿臉上,忽然微微一頓,像是被什麼東西晃了一下眼,隨即皺了皺眉,以為是自己頭暈眼花所致,便隨口問道:“這是哪家的女兒?怎的從未見過。”
沈音垂著眼,聲音恭順:“回母后,綿兒是蘇國公府上的姑娘,平日裡甚少出門,母后當是不曾見過的。”
蘇綿綿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姿態端莊,挑不出半點毛病,“小女蘇綿綿,見過太后娘娘。”
徐太后沒有叫起,只是冷冷地看著她,目光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像在掂量什麼。
片刻後,她收回目光,語氣不悅:“哀家如今這副模樣,叫人看見,還有什麼顏面?你出去,皇后留下便是。”
蘇綿綿沒有動,聲音輕輕柔柔的,“太后娘娘,小女見娘娘受了傷,心中十分難過。小女願在此與皇后娘娘一同伺候太后,還望太后恩准。”
徐太后抬眼看了她一眼,心裡飛快地轉了起來。
這丫頭能到行宮來,又能跟著皇后出入,定是和蘇清淵那個混賬關係匪淺。
她若是給這丫頭難看,蘇清淵那張嘴,還不知要怎麼在朝堂上擠兌她孃家眾人!
前幾日她那把歲數的爹又遞了摺子進來,一把年紀的人了,在摺子裡哭訴蘇清淵如何如何不給他臉面,她看了便覺胸口疼。
徐太后深吸一口氣,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語氣依舊冷淡,卻到底沒有趕人:“你要留便留下。”
只是等會兒可別嫌自己膝蓋疼...
蘇綿綿面帶微笑的站了起身,輕聲道:“多謝太后。”
經過昨日,
現在太后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偏偏瞧見沈音那張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這個不下蛋的女人,偏偏佔著皇后的名頭。若是她徐家的女兒做了中宮,哪裡還有今日這些氣受?她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翻湧的怨氣壓了壓,冷冷開口:“皇后,你過來,替哀家按按額頭。”
沈音應了聲“是”,在榻邊坐下,拂袖伸手,指尖輕輕按上太后的太陽穴。
衣袖拂過太后的鼻尖,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涼風。
太后下意識地吸了口氣。
那涼意便如一根冰針,從鼻腔首首扎入天靈蓋,又順著眉骨往眼窩裡鑽。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眼眶一酸,淚珠子差點沒繃住,一股辛辣的涼氣從鼻孔蔓延到喉嚨,嗆得她喉頭髮緊,腦袋像被人猛地擰了一把,又像被數九寒天的冰水兜頭澆下,激得她渾身一顫,連帶著太陽穴的穴位都突突地跳了起來。
太后猛地偏過頭,一把推開沈音的手,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