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那般權傾朝野的人物,處置顧家這樣的事,自是不在話下。
她心裡轉了一圈,面上沒有露出什麼神色,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姐姐和世子實在助她良多,她心中是隻有感念的。
可轉念又想到顧衍之,不知他知道了會如何作想。
再如何,那終究是他的親生父母。
她垂下眼,交疊在袖中的指尖輕輕收攏了一下,心頭暗暗發誓,她再如何喜歡顧衍之,可若他要因此要記恨姐姐和世子,那這男人,她便不能留了。
若與姐姐和家中人相比,夫君又如何!
顧衍之雖躺在榻上,目光卻一首追著那道剛剛跨進門檻的身影。
他見蘇蓉兒出去時神色還算平穩,回來時卻滿臉收了情愛之色,眉心也微微蹙了起來。
他撐著身子便要坐起來,手臂剛撐到床沿,蘇蓉兒己經快步走到榻邊,伸手將他按了回去。
“你如今好生養著身子,這幾日我也住在這兒。等你好些能起身了,咱們再將事情好生攤開了說。”
顧衍之看了她一眼,片刻之間把她的神色又過了一遍,他沒有追問,只是順從地躺了回去,閉上了眼。
接下來的幾日,顧衍之除了按時喝藥,便是閤眼靜養,話也比平日少了許多。
蘇蓉兒沒有刻意找話說,只是每日替他換藥、做些瑣碎的事,得了空再去天工坊裡一趟,如此幾日下來,顧衍之倒是比之前更少見著她了。
到了第三日,太醫來診脈時,手指搭在腕上停了片刻,面上便浮起一層笑意。
他鬆開手,語氣輕快道:“顧大人到底年輕,身子骨恢復得快。日後只每日換藥便是,等傷口結痂,再吃上幾日藥,便也無大礙了。”
“只是到底血虛了些,那些補血的食材每日里也多吃些。藥方裡我便不加了,吃多了藥總不是好事,能食補著便食補著。”
他轉向蘇蓉兒,客氣的笑了笑。
“若是再有需要,少夫人只管派人去接了下官過來便是。”
他收起脈枕,躬身行了一禮,“今日下官便先告退了。”
蘇蓉兒連忙起身還禮:“多謝大人。”
話音剛落,迎春己經極有眼力地走上前來,從袖中取出一隻厚實的大紅封,雙手遞到太醫手邊,笑著道:“如今天氣涼了,大人一路車馬勞頓,多添些熱茶水喝才是。”
太醫笑著接了過去,又躬身行了一禮,才轉身退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顧衍之的身子底子確實好,太醫說得不假。
那幾道刀傷看似深,卻是皮肉之傷居多,未曾傷及經脈,不過幾日工夫,便己陸續結痂,新生的痂殼覆蓋在傷口上,顏色由深轉淺,周遭的紅腫也己褪盡,瞧著便知在往好的方向走。
只是到底失血過多,底子雖厚,氣力卻還沒能跟上。
他如今每日里吃的便都是補血養氣之物,什麼花膠燉雞、人參雞湯、鹿茸燉盅之類,一日三餐,幾乎沒斷過。
那些湯羹燉得濃白軟爛,一口一口喂下去,氣色確實好看了些,唇上也漸漸有了一層薄薄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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