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拉塔星地表的烈火最終變成了舷窗外一顆渾濁的橘紅色光點。
哈基姆靠在護衛艦“堅毅號”的貨艙角落裡，手裡攥著一塊油膩的抹布，機械地擦拭著那輛倖存下來的懸浮摩托。
他的動力甲上那塊借來的藍色動力揹包依舊扎眼，像是個蹩腳的補丁，時刻提醒著他現在的處境——寄人籬下，且狼狽不堪。
“操！又丟了一個！”塞維魯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
這位極限戰士摘下了頭盔，那張原本有著年輕輪廓的臉龐此刻灰敗得像是一塊風乾的岩石，眼窩深陷，裡面佈滿了血絲。
“啥？什麼又丟了？”哈基姆頭也沒回，只是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我剛接到訊息，塔拉薩姆主星的外圍防禦圈丟啦，”塞維魯斯走到他身邊，靠著一堆補給箱滑坐下來，動力甲發出沉重的摩擦聲，“還有，這艘船的二號虛空盾發生器，剛剛過載燒燬了，如果被叛軍盯上了最好趕快跑，別指望裝甲能給我們抵擋什麼。”
哈基姆嗤笑了一聲，把抹布扔進滿是油汙的桶裡，“看開點，表親，至少我們還沒變成宇宙裡的漂浮垃圾。”
這一個月來，他們活像是一群被獵犬攆著屁股咬的野兔；從考斯逃出來的那一刻起，哈基姆原本以為那會是反擊的開始，結果卻是一場漫長而屈辱的馬拉松。
那些叛變的白色疤痕——他曾經的兄弟們，展現出了令人生畏的追擊效率；他們就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每一次哈基姆和極限戰士試圖在一個星球上建立臨時防線，有的甚至還沒來得及把防禦工事的沙袋堆好，白色的閃電就會撕裂大氣層。
如果是正面硬碰硬，哈基姆或許還能揮舞著動力長矛殺個痛快，但那幫混蛋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他們繼承了察合臺最精髓的戰術：高速突襲，切斷補給，分割包圍，然後像剝洋蔥一樣把帝國的防線一層層剝開。
“我本來是來殺察合臺的，”哈基姆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這己經是他這一路上第無數次抱怨了，“結果現在我連他的披風角都沒摸到，光顧著在泥坑裡打滾了。”
“戰局崩壞得太快了，根本來不及組織防禦。”塞維魯斯從腰間摸出一個扁平的酒壺，那是凡人輔助軍留下的劣質阿馬塞克酒，他仰頭灌了一口，凡人喝的酒對星際戰士來說跟水沒什麼差別。
“懷言者和白色疤痕像是瘋狗一樣，根本不在乎傷亡；哪怕是我們引以為傲的五百世界，也擋不住這種自殺式的瘋狂。”
哈基姆奪過酒壺，也不嫌棄，大口灌了下去，儘管這玩意幾乎沒什麼味道，但終究聊勝於無。
“別提那幫瘋狗，最噁心的是那幫騎摩托的！”哈基姆狠狠地擦了擦嘴，“以前我覺得這種打法很帥，現在落在自己頭上，噁心，真他媽的噁心！”
“三天前在那個農業世界，我剛把摩托發動起來，三發熱熔炸彈就貼著我的頭盔飛過去了，他們甚至不屑於跟我近戰。”
那種憋屈感快把哈基姆逼瘋了。他是一個獵手，習慣於追逐獵物；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曾經的同類當成獵物戲耍；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些叛徒在頭盔下嘲弄的笑臉。
“現在我們的目的地是哪？”哈吉姆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鬼知道，”賽維魯斯也沒了心氣，他本來打算逃出考斯後與大部隊會合，現在這個新想法也無異於痴人說夢了，“愛去哪去哪吧，這艘船也不歸我管。”
“其實要擊敗白色疤痕也不是沒有辦法，”哈吉姆摸了摸腰包，他本打算拿出自己私藏的一小瓶精釀酒，這才想起了那瓶酒在他逃出伊斯特凡三號時喝乾了，“我們的軍團其實一首有一個詛咒。”
“你現在才說你們軍團的弱點？”賽維魯斯差點被氣笑了，“現在說是不是太晚了點？”
“我早說也沒用啊，”哈吉姆表現的很無辜，“你們連像樣的抵抗都做不到，我說了你們也只是乾著急。”
“行吧行吧，趕快說。”賽維魯斯沒有心情跟哈吉姆鬥嘴。
“這個詛咒的源頭我也不清楚，也有可能來自察合臺，也有可能來自巧高里斯——但我感覺是察合臺的原因可能性更大一點。”
“我們軍團相對其他軍團比較——‘狂野’，”哈吉姆頓了頓接著說，“但這種‘狂野’與你們理解的有點不一樣，在戰場上我們很容易完全歸於野性。”
“這種詛咒一共有三層，第一層在我們軍團內部被稱為‘脫韁於瞬息之間’（A Moment Urained），這種狀態開始暴露‘野性’，但絕大多數情況下理智還是能拉回來的。”
“第二層叫‘激憤於胸懷之中’（Auppressed Rage），這種狀態下我們很容易變得好鬥且易怒，甚至可能開始攻擊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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