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文目瞪口呆的看著站在他面前那個男人，儘管這位所謂的“原體”此時全身上下清潔溜溜，身上只有幾塊破洞爛鐵來遮羞，那一身如同古希臘雕塑般完美的肌肉線條上沾滿了黑灰與血汙；但就算這樣依舊沒能改變福格瑞姆那高貴的氣場。
“行商浪人……許可證……”弗林目瞪口呆，這種許可證無數人耗盡了精力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現在就首接送上門了？“是那個有著合法掠私權，甚至還有著私人艦隊的行商浪人？”
“沒錯，就是那個，”福格瑞姆挑了挑眉毛，儘管身上一絲不掛，但他雙手抱胸的姿勢優雅得彷彿穿著最華麗的工匠動力甲，“當然，前提是你們能把我送到我想去的地方。”
科爾特哆哆嗦嗦地從掩體後面探出頭，手裡還緊緊攥著那一袋子沉甸甸的王座幣。他看了一眼那個高大的巨人，又看了一眼卡爾文，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動了地底下的亡魂。
“大哥，這……這能信嗎？這可是福格瑞姆啊！那個……那個鳳凰！聽說這幫基因原體一個個都心高氣傲，尤其是他！要是咱們把他送回去，他反手給咱們定個‘目擊原體裸奔罪’然後滅口怎麼辦？”
卡爾文狠看科爾特的眼神如同看白痴一樣，像這種天上掉餡餅的的事必須好好籌算一番；他深吸一口氣，腦子裡的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
這時候要是跑，那是死路一條，這巨人剛才那幾下子光用手裡拿把破劍就能把那些把他們當耗子攆的噪音戰士給秒了，捏死他們這幾隻螞蟻還不是動動手指的事？再說了，富貴險中求，要是這真是個機會……
“當然，福格瑞姆大人，”卡爾文猛地站首了身子，臉上堆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能為您效勞是我們這幫……呃，自由貿易者的榮幸，我叫克里斯·卡爾文，是這支小隊的指揮官……”
自由貿易者，這種詞虧他們想得出來。福格瑞姆心中覺得好笑，但還是向他們走了過去。
“很好，卡爾文，”福格瑞姆邁開步子，事到如今身為基因原體的架子也絕對不能倒，“現在，給我弄件衣服，哪怕是死人的破布也行；帝皇之子的基因原體不能像個野蠻人一樣在銀河系亂晃。”
幾分鐘後，這支原本只想撿點破爛的走私隊伍，迎來了一位有史以來最重量級的“貨物”。
福格瑞姆皺著眉頭，十分嫌棄地扯了扯身上那塊原本用來蓋貨物的大帆布；這玩意兒不僅髒，還散發著一股機油和黴菌混合的怪味，哪怕原來在切莫斯時穿的衣服都比這個強。
“走這邊，大人，小心腳下，”弗林現在變得比誰都殷勤，他在前面貓著腰引路，恨不得用舌頭把路面給舔平了，“前面那個山坡翻過去就是我們的飛艇了，我們的飛船‘幸運多林’號在伊斯特凡五號的軌道上藏著呢，雖然看著舊了點，但那是為了低調！其實引擎那是相當給力……”
福格瑞姆沒說話，只是沉默地跟在後面，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穩，赤裸的雙腳踩在滾燙尖銳的廢墟上，要是一般人腳底早就被扎的血肉模糊了，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一路走來，曾經輝煌的伊斯特凡五號如今成了人間煉獄，而且最讓他心寒的是，這並不是異形造成的，而是兄弟鬩牆。
他看到了塗著第十軍團的標誌的風暴鷹炮艇，正在天空中巡邏，很顯然，他們不想放任何一個倖存者離開。
費魯斯……福格瑞姆的手指下意識地摸向心口，那裡曾經有一個被等離子槍燒穿的大洞，雖然現在皮膚上一絲傷痕都沒有了，但那股灼燒般的痛楚卻好像刻在了靈魂裡。
“那個……”科爾特忍不住湊到卡爾文身邊，壓低聲音問道，“大哥，你說這真是原體嗎？我怎麼記得咱們剛下來的時候在那邊看到幾個鋼鐵之手的人在拖拽一具……那種特別高大，穿著紫色盔甲的屍體？”
“你TM少說兩句能死啊！”卡爾文狠狠地踹了一腳科爾特的屁股，“就算他是假的，他幹掉我們也跟殺雞沒什麼區別！”
唯一的區別是殺雞還得去內臟，但殺人不用。
“到了！到了！”弗林興奮地指著前方一個隱蔽的凹陷處。
福格瑞姆順著手指看去，哪怕他做好了心理準備，嘴角還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那東西根本不能稱之為“飛艇”，那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喝醉酒的醉漢把幾個垃圾箱強行焊在一起，然後要在後面硬塞了幾個超載的引擎噴口；甚至生鏽的外殼上甚至還能看到原來集裝箱上的編號，但主體框架用的是風暴鷹的框架。
“你們是從哪個綠皮獸人部落裡繳獲的這玩意？”福格瑞姆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我看造這個飛艇的獸人技術也不怎麼樣。”
“大人，這年頭像幹我們這一行的開的太好很容易被盯上，”卡爾文自豪的介紹道，“我們這一行最高的死亡原因不是意外，而是同行。”
“您儘管放心，”科爾特安慰道，“這艘船別看著破，其實裡面……也沒好哪去……”
福格瑞姆嘆了口氣，這是他這輩子嘆過最長的一口氣，他感覺自己還沒復活多久又要回到伊斯特凡五號這片大地上了。
隨著一陣金屬摩擦聲，那扇彷彿要隨時散架的艙門終於打開了一條縫，一股渾濁的空氣撲面而來，比外面的毒氣也沒好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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