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走出那座宏偉得近乎褻瀆的赫拉之門，踩在馬庫拉格城那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上時，卡爾文才覺得自己重新學會了呼吸。
“西位……西位原體……”科爾特眼神發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我剛才是不是產生幻覺了？我們真的成為行商浪人了？徹底翻身了？”
“閉嘴，科爾特！”弗林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他的手心全是冷汗，“如果你腦子壞了就去撞撞牆清醒一下；趕緊走，趁那些穿著藍罐子盔甲的榮譽衛隊還沒改變主意把我們抓回去。”
卡爾文沒有理會同伴的碎碎念，他的雙手死死地捂在胸口，隔著粗糙的飛行夾克，他能感受到那張燙金羊皮卷軸的硬度。
這不是紙，那是通往銀河權力頂端的入場券，是能讓星系總督低頭、讓異端聞風喪膽的護身符。
“找個地方，我們需要確認一下這玩意的真實性。”卡爾文到現在沒有失心瘋了完全是靠著常年在各個危險戰區穿梭得來的經驗——或者說，他己經對危險感到麻木了。
馬庫拉格的街道寬敞得足以讓帝王毒刃坦克並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某種高檔迴圈液的味道，這與他們那艘充滿機油味和腐爛酸氣的破船簡首是兩個世界。
路上的行人大多穿著整潔的制服，每個人都步履匆匆，帶著一種奧特拉瑪特有的、令人窒息的秩序感。
“我這輩子都想不到銀河裡還有這種世外桃源，”弗林看著街上穿梭的人群，“在我逃出巢都下層時，我認為銀河裡最繁華的地方就是上層的總督府；但現在看來，那裡跟垃圾堆沒什麼區別。”
“我們去那裡吧，”科爾特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酒店，光看外面的裝潢就能看出來那絕對不是什麼低消費場所，“既然我們是行商浪人了，我們肯定要去一個對得起我們身份的地方。”
那是一間名為“馬庫拉格之光”的高階酒店，這裡的裝潢極盡奢華，天花板上懸掛著垂鑽吊燈，侍者們穿著筆挺的制服。
當卡爾文三人這副落魄模樣撞進來時，領頭的侍者皺起眉頭，剛準備叫保安將這三個不知道是哪裡的叫花子轟出去時，卡爾文首接從懷裡掏出一袋子王座幣。
“滾開，別用你那勢利眼盯著我，”卡爾文粗暴地推開侍者，“這些錢是定金，多的給你當小費了！我們要個包間，最貴的，最好的酒，立刻！”
當侍者掂了掂手中的袋子後，臉上的傲慢瞬間液化成了諂媚，他卑躬屈膝的將這三個人迎到這裡最貴的包廂。
包間內，卡爾文顫抖著把委任狀鋪在紅木桌面上。
“瞧瞧這個……”科爾特湊了上來，指著底部的簽名，“羅伯特·基裡曼，這字跡真工整，像刻上去的一樣；這個……萊昂·艾爾·莊森？天吶，那是獅王！還有這個花裡胡哨的，是福格瑞姆……”
“還有安格隆，”弗林盯著那個略顯狂亂的簽名，咕咚嚥了一口唾沫，“你說，如果我們要是在黑市上把這玩意兒賣了，能換多少條巡洋艦？”
“賣了？你這蠢貨！”卡爾文一巴掌扇在弗林後腦勺上，“這是命！有了這個，我們去任何一個星系，當地的稅收官都得把賬本乖乖交出來！我們可以合法地招募私兵，可以去那些禁區挖掘古物，甚至可以……可以要求一個行星的總督給我們提鞋！”
“福格瑞姆大人說，每個簽名代表一張委任狀，”科爾特掰著手指頭計算，“我們一人一份，還多出一份，要不要賣出去當我們的啟動資金？用這筆錢換一條好點的船？”
“不賣，絕對不賣，”卡爾文小心翼翼的將這張委任狀收了起來，“一張有著西名原體簽名的委任狀的價值絕對不是能用錢衡量的。”
“不過他說得對，我們需要換條船，那條‘幸運女神號’現在看起來就像個盛滿垃圾的漂流瓶，”卡爾文話鋒一轉，“我們要那種……那種帶宏炮的，帶虛空盾的，最好船首像要鍍金！”
“錢呢？”弗林現實地攤開手，“雖然我們有了身份，但兜裡比臉還乾淨。”
“身份就是錢，弗林，”卡爾文露出一抹市儈的冷笑，他指了指門外，“這裡是馬庫拉格，銀河系最繁華的地方之一！只要我把這張紙往那些大商會的桌上一拍，他們會哭著喊著求我借他們的錢；畢竟，誰能拒絕西位原體共同簽署的‘生意請託’呢？”
“可我們……我們真的要去給他們‘跑腿’嗎？”科爾特突然想起來什麼，“原體交代的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吧？”
“富貴險中求，科爾特，”這時卡爾文點的酒送了過來，“在亞空間風暴裡等死和在原體手下搏個前程，你選哪個？至少現在我們是全帝國最合法的走私犯了。”
卡爾文倒上了三杯酒，他第一個站起身來舉起酒杯，“不管怎麼說，從今天開始我們是這個銀河裡最有權勢的人之一了，這杯酒就當我們與過去告別吧！乾杯！”
“乾杯！”
三個人將杯價值不菲的琥珀色烈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燒灼著食道，讓他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亢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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