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劃過動力劍冰冷的脊位，鋒刃上細微的缺口像是某種無法癒合的傷疤。
基裡曼坐在陰影裡，沒有開燈，唯有窗外馬庫拉格那永不熄滅的霓虹與探照燈光，在房間的地板上投射出斑駁的長影。
伊奧尼德·希爾死了，死在了康諾之盾的星港中，這位曾經為了證明自己對原體絕對忠誠的戰士，最終用生命踐行了最極端的忠誠。
“如果你還在，一定會嘲笑我現在的優柔寡斷。”基裡曼自言自語，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內迴盪，顯得有些單薄。
房門發出一聲輕響，沒有經過通報便被推開，基裡曼沒有抬頭，他的目光始終沒有了離開桌面一步，“誰？”
“對著一把死人的劍發呆，可不像你的風格，基裡曼，”福格瑞姆換上了一件深紫色的絲絨長袍，領口點綴著昂貴的克莫拉珍珠。
福格瑞姆手裡拎著一瓶剛開封的陳年佳釀，隨手拽過一把椅子坐下，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一場宮廷晚宴。
“當初阿庫爾杜納在迦納迪爾犧牲時，我也傷心了一段時間，”福格瑞姆熟練的在房間裡找到兩個酒杯，“儘管那個傢伙除了戰鬥其他方面簡首就是災難。”
“犧牲是常有的事，”福格瑞姆將其中一杯酒遞給基裡曼，“不要說星際戰士了，就算是我們也經常在犧牲的邊緣遊走，指不定哪天我們就去陪荷魯斯了。”
“我只是在計算為了維持這個‘臨時政府’，我還要填進去多少這種意志堅韌的戰士，”基裡曼抬起頭，搖晃著手裡的酒杯，“我不敢想如果沒有希爾，我們會有多大的傷亡。”
“戰爭從來不是算術題，哪怕你是個精算師，這你應該是知道的，”福格瑞姆品著杯中的酒，“怎麼，你還想著那個‘第二帝國’？”
“如果我們動作快一點或許能救下帝國東疆的更多世界，”基裡曼端起酒杯，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壓制住了那股揮之不去的疲憊感，“我們需要整合帝國的更多疆土，這樣在叛軍進攻的時候我們或許有更多勝算。”
“看樣子你己經謀劃了好長一段時間了……不不不，這我不感興趣，”福格瑞姆擺了擺手，“我現在更感興趣的是你怎麼說服萊昂那頭野獸。”
“我只能試試，如果還不行我只能另闢蹊徑了，”基裡曼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這酒是從哪來的？”
“我的那些子嗣藏得，”福格瑞姆指了指天上，“雖然我不贊成將這種東西隨身攜帶，但現在我有點贊同了，你知道現在市面上切莫斯的酒炒的有多高嗎，我看最高的甚至快能買下一個侍從騎士了。”
“看樣子我得派人維持物價了，”基裡曼露出疲憊的微笑，“總不能讓切莫斯的客人喝不起自己家的酒。”
“不用了，”福格瑞姆盯著杯中的紅酒，“等戰爭結束後我從切莫斯那裡運一運輸船的酒，讓那些奸商虧得血本無歸！”
指揮大廳裡爆發出一陣劇烈的笑聲，經過一番說笑基裡曼感覺身上的疲憊褪下去幾分，這兩個兄弟一首說說笑笑喝了一整夜。
宿醉對於基因原體來說是個偽命題，那更像是一種精神上的遲鈍，一種被強行壓抑在神經末梢的麻木感；自康納·基裡曼犧牲以後他幾乎就沒好好休息過。
當馬庫拉格的第一縷晨光刺破厚重的雨雲，投射在赫拉要塞那被雨水沖刷得發白的城牆上時，基裡曼己經坐在了他的辦公桌前。
桌子上的那瓶切莫斯的陳釀只剩下一個空瓶，孤零零地立在堆積如山的資料板旁，像是一座紀念昨夜短暫放縱的墓碑。
福格瑞姆早己不見蹤影，大概是去找個光線更好的地方欣賞他那張無可挑剔的臉了，或者是去鍛造那把還沒完工的武器去了。
基裡曼揉了揉眉心，試圖將那股名為“責任”的沉重感重新塞回腦殼裡。
但說真的，偶爾放縱一次的感覺是真不錯，放縱一次後彷彿身上卸下千斤重擔。
“醒了？” 萊昂·莊森的聲音總是來得毫無徵兆，且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我沒想到你和福格瑞姆玩一塊去了。”
“你怎麼來了？”基裡曼很快進入了工作狀態，批覆著一項又一項關於戰後重建的物資調配令，“我還以為我不通知你你就不來了。”
“有泰拉方面的訊息了嗎？”萊昂從桌子下面拉出一把椅子坐了下來，“無論好壞都行。”
“沒有，”基裡曼冷冰冰的說，“而且我這段時間不打算收難民——在我準備好之前；況且那些飄落在外的難民如果沒有星炬也找不到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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