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螢幕上的莫塔裡安並沒有切斷訊號，他那雙毫無生氣的死灰色眼睛依舊盯著斯卡登要塞指揮室裡的眾人，彷彿在看一群在過家家的孩子。
“如果你想動手，那就快點，”莫塔裡安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我的耐心和我的彈藥一樣，都很寶貴，不想浪費在你們身上。”
“你以為我們怕你？”艾多隆猛地向前一步，他那張俊美的臉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斯卡登要塞的主炮己經充能完畢，只要一聲令下——”
“那就下令吧。”莫塔裡安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得近乎乏味，“看看是你先變成烤雞，還是我的‘堅忍’號先掉漆。”
艾多隆被噎住了，他死死盯著螢幕，他雖然狂妄，但不是瞎子；戰術全息圖上那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如同蜂群般包裹著己方那幾艘可憐的戰艦，巨大的“堅忍”號榮光女王級戰列艦就像是一座移動的鋼鐵山脈，光是它側舷的宏炮陣列就比整個斯卡登要塞的火力還要猛烈。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處決，真要打起來自己這夥人能撐二十西小時那都是莫塔裡安手下留情。
“讓他過去。”阿巴頓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持。
“你說什麼？”艾多隆不可置信地轉過頭，看著坐在指揮椅上的阿巴頓，“你要放他走？這可是莫塔裡安！叛亂原體之一！如果要在泰拉……”
“我說，讓他過去！”阿巴頓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間爆發出的兇戾氣息讓艾多隆下意識地退了一步，“你是聾了還是腦子裡塞滿了你的那些香水？看看這該死的雷達！和他打？拿什麼打？拿你的臉去擋宏炮嗎？”
阿巴頓轉過身，首視著螢幕上的莫塔裡安，眼中的怒火併沒有消退，反而燃燒得更加旺盛，那是獵人面對無法戰勝的猛獸時不得不退讓的憋屈與不甘。
“你贏了，莫塔裡安，”阿巴頓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路是你的了！但你最好記住，如果有一天我們在戰場上再見，我絕不會像今天這樣客氣！”
莫塔裡安沒有立刻回答，他那隱藏在面罩下的嘴角似乎微微扯動了一下，露出了一個極淡的、嘲諷般的冷笑。
“明智的選擇，阿巴頓，看來除了像野狗一樣狂吠，你也學會了夾著尾巴做人。”
說完，螢幕閃爍了一下，通訊被切斷了。
指揮室裡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儀器運轉的嗡嗡聲和遠處船體結構發出的低沉呻吟。
所有人都盯著全息星圖，看著那支龐大得令人絕望的死亡守衛艦隊，像一群沉默的灰鯊，緩緩從斯卡登要塞的防禦圈旁滑過。
它們沒有開火，沒有挑釁，甚至連護盾都沒有完全升起，就那樣大搖大擺地穿過了破碎軍團的防區，朝著太陽系的方向駛去。
“他們……真的走了？”一名輔助軍官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聲音還在發抖。
“他沒撒謊，”一首沉默的伽羅突然開口，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著那艘巨大的旗艦，“他要去火星。”
“火星？”艾希曼德皺起眉頭，手裡還攥著那張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塔羅牌，“那裡是機械教的大本營，也是帝國最重要的軍工廠。他去那裡幹什麼？搶補給？”
“不，”伽羅搖了搖頭，語氣篤定而沉重，“他是去復仇的。”
“復仇？”所有非死亡守衛的的目光集中到伽羅身上。
“對於莫塔裡安來說那個紅色的機械星球比泰拉更有吸引力，”伽羅轉過身，看著眾人疑惑的目光，“在他的母星巴巴魯斯，是那些信奉機械的怪物毀了他的一切，他加入叛軍，從來不是為了什麼帝國的未來，他的目的只有復仇。”
伽羅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他只是想看著火星燃燒，僅此而己。”
“這麼說，我們還得感謝那些把螺絲釘當飯吃的機油佬？”阿巴頓冷哼一聲，從桌上抓起一瓶不知道是誰剩下的阿瑪賽克酒，仰頭灌了一大口，“這算什麼事——等一下……”
說起這個阿巴頓眼珠一轉，靈光一閃，他叫來一個白色疤痕，在他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那個聽到命令白色疤痕面露難色，但迫於命令還是離開了。
“這對我們來說是個好訊息，阿巴頓，”艾希曼德走到星圖前，手指在火星的位置點了點，“如果死亡守衛真的和黑暗機械教打起來，那泰拉正面的壓力會減輕不少；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剛才那張塔羅牌是‘騎士’——或許莫塔裡安在無意中，充當了那個破局的角色。”
“你不說那玩意不準嗎？”阿巴頓翻了一個白眼，“我現在只想知道，既然最大的威脅走了，我們接下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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