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番外之御龍境中吟】
巴厘島的海浪翻滾著拍打著海岸線盡頭的白雲。海面上,一縷縷浪花演繹著不規則的白色泡沫輕柔的在海面上整理出倔強的斑斕波紋,映襯著周圍一片一片灰藍色的海水,有一種說不出的暗淡之美,美的有些不真實。此時的海水冷的絕望的有些徹骨。
當下正是巴厘島的衝浪旺季,幾個著名的衝浪海灘都人滿為患。也有一些風急浪高,礁石密佈的險灘,由於衝浪難度大,危險高,讓旅遊者望而卻步,只留給一些喜歡挑戰自我尋求刺激的衝浪探險者去冒險。而冒險的代價就是生死自負。
而今天,在這個隱匿在島上不為人知卻又美輪美奐的險灘下的礁石中,一個孤獨的生命正在默默的等待著死亡,這個人即將為自己倔強的冒險決定付出生命的代價,他就是----老David。
不知道為什麼,安全離開大陸後的老David開始瘋狂的迷戀上了極限運動,似乎平常的酗酒和賭博已經無法刺激他大腦中多巴胺的分泌,而只有在與大自然抗衡的生死較量中才能讓他找到些許生兒為人的快感。“人生真他媽的無聊啊!還不如死了算了。”他心中常常情不自禁的謾罵道。他感覺靈魂中,似乎有一種奇特力量在催促著他快點結束生命,離開這無聊的人世。期間他試過跳傘、攀巖、爬雪山......最終選擇了回到那片他愛的海灘上嘗試極限險灘衝浪。是的,他愛水,不光是因為身邊那些算命大師告訴他“水是他本命中的財位。”而是這麼多年,他在冒險而激進的財富積累過程中每每靈魂中的那種焦慮和不安爆發時,似乎只有在靠近海洋將自己的身心沈浸在海水中時才能得到平覆。深海中,似乎有個聲音在告訴他,當下一切的不安不過是幻相,而在大海的另一頭才是他真正的家。
“呵!”將死的老David躺在海底的礁石上,默默望著自海平面折射下來的陽光嘆息道,“看來這次,生命是真的要結束了。”是的,榮華集團的一博已經用盡了他靈魂自帶的全部好運氣,大廈將傾,雖然成功遁逃海外,但他再也不是那個呼風喚雨的雷總了,那些圍著他的兄弟也逃竄殆盡。
都說人在去世前的幾十秒,可以回顧自己一生的景象。的確,伴著有些刺眼的陽光,老David看到了很多過往的幻相。但都不是什麼人生光輝的片段,反而只是生活中被遺忘了的點點滴滴平凡歲月......像是六十年代死氣沈沈的北京城,小學時候被老媽逼著穿的哥哥留下來的那件大棉猴的特寫和自己嫌棄的臉,還有初中時代的寒冬自己逃課到後海的野冰場和幾個小流氓的團戰,期間穿插著一分錢的北冰洋汽水,西四的包子鋪流油的豬肉餡包子還有三九天國家領導們特供的協和矽霜和北京醫院Ve乳,還有老爸把限量的Ve乳揹著哥哥們偷偷都交給從小愛長溼疹的他的時候慈祥和藹的面容......不過都是童年生活中一絲一縷平常的片段......接著畫面一轉就到了改革開放後,他還記得第一次掙到一千萬的那個晚上,他在夜總會“耍”了一個晚上,然後還興奮的跑到王府井小吃街去吃滷煮,最後五迷三道的伴著酒意跑到天安門去看升旗,在國旗下大哭了一場,慶賀自己實現了財富自由改變了命運;後來他去了香港,才明白,幾千萬算個“屁”!而財富的積累很有趣,當你貪戀它的時候幾十萬、幾百萬......掙的都那麼的困難,但千萬以後掙錢卻變得順風順水;千萬級別就像一個改變命運的標杆,對大多數人來說你觸碰到它前這個數字都可望而不可及,而當你費勁力氣得到它的時候,卻發現千萬不過是個開始,從此以後手指靈犀間那便是幾個億的揮霍,老David的人生也是從那時起就此開掛。再後來,他愛上了賭博,愛上了那靈犀間的快感,情場上婪、商場上貪、賭場上更要把貪婪的快感發展的淋漓盡致;終於終於,時光任然,連玩女人、掙錢和賭博的快樂他也感覺不到了,於是他又開始信佛。五十歲之後,他開始迷茫的反問自己“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從榮華集團準備上市起,他就開始問自己這個問題卻苦得不到答案。直到那天,他在四季酒店後門遇到了一個小姑娘,她很像過去的自己,又沒有那麼像自己,她明明是個不熟悉的新臉龐,靈魂卻像是個許久不見的老朋友......終於他在她身上找到了他尋求已久的答案:原來簡單遠比覆雜有趣的多。而這個人,就是吳兮。
.......
“咳咳!”老David努力的掙扎著吐了口氣,他似乎還想努力的回憶一下自己和吳兮這段過往,只是肺中積攢的海水已經不允許他的神經系統再保持清醒。“看來是真的要結束這場人世之旅了。無兒無女,小吳兮也不願意和我走,最終我的錢不知道要便宜誰了。可惜了,本來還想退了休寫本回憶錄叫做《榮華夢》,相信一定不比《紅樓夢》差...”他自嘲的苦笑道,不甘心的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安靜的迎接即將到來的死亡。
老David對死亡最後的記憶,停滯於眼前一片與天空相連的混沌的海水中。
......
“我不是死了麼”他奇怪,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又有了清醒的意識,身體也變得比方才輕鬆了許多。
再次醒來,老David依舊身瀋海底。只是奇怪的是,他的身體被翻了個兒,整個人趴在海底,眼前一片泥濘。他只覺得背後有一股強大的能量拉扯著他,將他的整個身體向海平面拖去。海面外就像有另一個全新的世界在召喚他。
終於,伴隨著一股強大而溫暖的力量,他的身體被強行拖出水面,扔到了海邊。奇怪的是,他的身上沒有一絲海水,清爽的猶如剛剛被供養過並且潛心擦拭過的神邸。
是了,這裡不是人間的大海而是神界的天池--蘊靈池,上古傳說中神隕和重生的地方。
他平躺在海邊,用一隻手捂著眩暈的頭顱,陷入了沈思,無數的記憶碎片自腦海中蜂擁而至,兩條龍、一把劍還有一個看不清的背影在諸多時空碎片中反覆出現忽男忽女、或明或暗,只有身上那層熟悉的金光從未改變......讓他陷入了深邃的回憶。“我,到底是誰 誰又是我”他不止一次的反覆問自己。原來他出生前不是老David,只不過在人間當了一段時間老David,那這個老David出生前,他又是誰?
就這樣,他自己的問題把自己問蒙了。
......
“老傢伙,回來了?”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靈魂思路,他聞聲望去,只間一個白衣男子翩然而至,臉上掛著一臉肆虐的微笑,靜靜的看著他。
“你是誰?”老David苦思冥想著,覺得是個熟人,一時間混亂的腦洞中卻想不起他的名字。
“怎麼?短短一場人世之旅就讓你魂飛魄散的連老朋友都不認得了”看著他狼狽的樣子,白衣男子笑容更勝,一雙金色的重眸定睛望著他,似乎有些嘲諷。
老David盯著他的重眸,發現他竟和自己有幾分相似。更讓他驚訝的是,這白衣男子眼眸中映射出的自己,竟然是個正直盛世年華,長髮蹁躚的黑衣黑眸子的美少年。只見此時自己赤裸的胸肌外披著一層薄薄的黑色連襟外套,眉宇間有些鬼魅的英氣竟然和這白衣男子有幾分相似。就像一個靈魂被強行分裂出的神魔兩體。“是了,自己這次是偷偷下的人間,這裡才是自己的家。而自己也不是什麼老David。自己的真身是一條上古龍神,可御五方驚雷,化名霆霓,亦是千萬年前曾經執掌過魔域的魔尊。”
許久,老David理清了思緒,抬眼望去只見不遠處的天劍如擎天柱般直聳於天際,劍脊上一黑一白交相輝映的兩條龍紋終於幫他喚回了記憶。“因為前幾日偷看到小兮此生的命數波折異常,我便想偷偷下界去建一座榮華富貴之城,用城中的富貴榮華幫小兮抵禦前半生註定的男盜女娼導致的殺伐劫難,卻不料城中的榮華激起了世人的慾望也讓我迷失了自己,最後城中邪念四溢,城中人紛紛入魔,整座城池因承擔不了城中人肆起的魔念與業力最終牆倒屋塌,我也因為造業太多不得好死,元神差點破碎虛空。”老David回憶著過往,終於理順了種種因果。
“是啊。你造了一座浮誇的榮華之城,困住了小兮十年。也擾亂了她本應經歷的生、死、愛、憎的種種因果。害的她差點渡不過去劫難。”白衣男子嘆了口氣,一屁股做到了老David身邊的沙灘上,望著遠處的天劍嘆了口氣,指責道。“拜你所賜,這劍,差點就沒了執劍人。”
“小兮、天劍、劫難...”老David默默唸著這個名字苦尋著腦中與之相關的記憶。忽然,他的鼻翼敏感的抖動,像個小動物在尋找獵物一樣甄別著周身的氣味,最終定位於白衣男子肩頭。“這熟悉的氣味...”他驚訝道:“小兮,她回來過”
“是回來過。拜你所賜,她渡劫的時候發生了一些意外,神識四散於大千世界各個角落裡,有些碎片掉落到奇怪的空間連我也尋她不得,還好途中遇到了道門的仙人救了他一命還幫她解開了封印,打開了靈竅,完成了神識的自我修覆。於是,我便把她的神魂帶回來天界小聚了片刻。”白衣男子解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