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水兒是被一陣尖銳的爭吵聲弄醒的。
意識像沉在冰冷粘稠的泥潭裡,費力地上浮,她努力地想醒過來,但是身體毫無力氣。
昏昏沉沉中,最先恢復的是聽覺,一男一女的聲音,近在咫尺,充滿了不耐煩和怒氣。
“看看!看看!我才輕輕一推就沒氣了!我就說她是個廢物!”
女人尖利的聲音像砂紙刮擦著耳膜,
“沒什麼本事不說,還覺醒了個什麼狗屁‘釀酒’異能!耗了我兒子一斤玉米,屁都沒釀出來!
現在好了,把我的黑麥也打了水漂!一斤玉米加上一斤黑麥啊!這夠我們娘倆吃上幾天了!”
“媽,你別說了……”
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響起,帶著煩躁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誰知道她會這麼沒用。我弄來那斤玉米,本來想著,她要是能釀出點像樣的東西,哪怕只是最低等的濁酒,我也能拿去給劉夏她爸表表心意……現在全完了!”
劉夏?吳水兒混亂的大腦捕捉到這個陌生的名字,緊接著,更多零碎、陌生的記憶碎片洶湧而來,強行塞進她的意識。
廢土、輻射、棚戶區、異能覺醒、男友周偉、一斤玉米、釀酒失敗、耗盡積分兌換黑麥、再次失敗、爭吵、推搡、後腦劇痛……
然後是被拖拽的感覺,荒野特有的、混雜著塵土、鐵鏽和淡淡腐殖質的粗糲空氣……
她猛地睜開眼。
視線所及,是灰濛濛的天空,幾叢扭曲怪異的枯枝張牙舞爪地切割著天際線。身下是坑窪不平的亂木叢,樹枝亂石硌得生疼。
她掙扎著轉動脖頸,看到不遠處站著兩個人。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打了好幾塊補丁棉衣的中年女人,面容刻薄,顴骨高聳,正滿臉怒容地指指點點。
旁邊是個穿著相對體面些的年輕男人,約莫二十出頭,眉頭緊鎖,正是記憶裡的“男友”周偉。
他們腳邊扔著一個破的快要散架的揹簍。那是吳水兒原本揹著的。
“沒氣了也是她活該!”
周母的聲音繼續轟炸著吳水兒的耳膜,也讓她徹底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自己沒那本事,偏要逞能!浪費了那麼多糧食!
阿偉,你聽媽的,劉夏那姑娘多好,她爸是黑耀戰隊的成員,黑耀戰隊啊!咱們基地排名前十的異能戰隊!
你和她在一起,以後還怕沒好日子過?守著這麼個沒用的累贅幹什麼?”
周偉踢了踢腳邊的石子,沒看地上彷彿己經“沒氣”的吳水兒,語氣帶著一種急於撇清的冷漠:
“媽,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趕緊處理了,趁天沒黑下來,我們還得趕回防護牆裡面。夜裡的荒野……太危險了。”
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