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傳來隔壁樓的麻將聲和罵娘聲，此起彼伏，不知疲倦。都半夜了還這麼吵，懂的人都知道這不是高階小區，只能是那種專門聚集底層人的低端便宜小區。秦耀只能選擇忍，誰讓自己沒錢呢。
手機螢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秦耀把這幾天攢的訊息都翻了一遍——
銀行催款、朋友催債、房東催租、老媽的問候、前同事欲言又止的試探……
他一條都沒回。因為回不回都不能馬上改善他如今的現狀。
老媽那條他點開看了三遍——“兒子，最近咋樣？天熱別中暑，錢夠花不？”——最後只是鎖了屏。
不知道躺了多久，秦耀爬起來，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紙箱。箱子裡是他從學校帶出來的東西：一本《市場營銷學》、一個破舊的筆記本、幾張榮譽證書，還有一個相框。
相框裡是他和前女友的合照，兩年前的夏天，在學校門口那棵梧桐樹下。那時候她笑著說：“秦耀，你以後肯定能混出名堂來。”
名堂？……呵呵！
秦耀把相框扣進箱子裡，重新塞回床底。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雨後的城中村瀰漫著一股複雜的氣味——油煙、垃圾、潮溼的木頭，還有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底層生活的味道。
對面樓裡還亮著幾盞燈，能看到也有人還在打牌，還有人還在吵架，當然也有人和他一樣，對著窗戶發呆，期望能在天上看出點什麼出來。
秦耀想，這一輩子，就這麼著了嗎？
大學畢業，當過銷售、幹過行政、做過小生意，每一樣都幹不長，每一樣都幹不好。眼高手低、志大才疏、心比天高命比紙薄……這些詞他從小聽到大，好像哪一個都對，又好像哪一個都不全對。
他只是想活下去。
想體面地活下去。
但“體面”這兩個字，有時候比登天還難。
凌晨兩點半，氣溫降下來了。秦耀躺回床上，閉上眼睛。腦子裡亂糟糟的——張海濤的冷笑、房東的催租、信用卡的賬單、老媽的問候、還有那個不知道在哪裡的未來。
他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裡他站在一個巨大的十字路口，西周全是霧，什麼都看不清。他往前走，霧越濃，腳下忽然一空——
秦耀猛地驚醒。嚇得全身虛汗！腳趾猛然劇痛，他像龍蝦一樣弓起了背！
原來，是剛才做夢的時候踢到了旁邊的桌子上。這個時候還能怎麼辦？忍吧！
雙手抓緊那個疼痛的腳趾頭，沒有其他選擇，相信只要忍受捱過這幾分鐘的難熬時刻就好了。
所幸的是沒有破皮流血，不然還得花錢買藥。
窗外天己經亮了。他抓起手機看了一眼：凌晨西點五十三分。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秦耀坐起來，揉了揉臉，準備起床——再睡也睡不著了，不如早點去公司看資料。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沒有準備，沒有預兆，就那麼憑空出現了，像有人在他耳邊說話，又像是從他腦子裡原本長出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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