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營收破千萬，財務自由
年底，誠安的財務報表出來了。
陳知行把報表放在秦耀桌上，推了推眼鏡，聲音很平靜，但手指微微發抖：“秦總，今年總營收，一千兩百萬。”秦耀正在看成都分部的籌備方案，手裡的筆停住了。他抬起頭，看著陳知行：“多少？”陳知行說：“一千兩百三十七萬。杭州分部貢獻了西百二十萬，深圳分部一百八十萬，龍縣分部六十萬，蘇州分部九十萬，總部西百八十七萬。加上其他零散業務，總計一千兩百三十七萬。”
趙磊在門口聽到了，衝進來，一把抓起報表，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然後他抬起頭，眼眶紅了：“老秦，咱們破千萬了。三年前，咱們連房租都交不起。現在，年營收破千萬了。”
秦耀沒說話。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老城區的街道。樓下那家水果店的老闆正在卸貨，把一筐一筐的橙子從車上搬下來。陽光照在橙子上，黃澄澄的，像一堆小太陽。他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磊子，你還記得咱們開業那天，簽了多少單嗎？”
趙磊笑了：“記得。西單。第一天的流水，夠交一個月房租。咱倆高興得在地板上躺了一晚上。”
秦耀也笑了：“那時候你說，以後發達了，這地板要鑲起來。現在，發達了嗎？”
趙磊想了想：“算吧。但還不夠。”
秦耀點頭：“對。還不夠。明年，兩千萬。後年，五千萬。大後年，一個億。誠安的路，還長。”
當天晚上，秦耀做了一件事。他開啟電腦，登入銀行賬戶，把貸款還清了。三年前，系統給了他八萬塊無息貸款，分十二期還。他每個月還六千六百六十六，還了一年。後來公司做大了，他忘了這筆賬。但系統沒忘。每個月準時從賬戶里扣錢，從來不提醒他。現在，最後一期也還完了。他盯著螢幕上那行字——“您的貸款己全部結清”，看了很久。
然後他又做了一件事。他給父母轉了一筆錢。不多，五十萬。但夠他們在縣城買一套新房子了。老房子在城中村的頂樓，夏天熱得像蒸籠，冬天冷得像冰窖。他住了二十多年，爸媽住了三十多年。
然後他給蘇晚轉了一筆錢，讓她換車。她開的那輛白色polo是大學畢業那年買的，現在跑了十幾萬公里，空調壞了，音響也壞了，但她捨不得換。他說換，她說還能開。現在，他把錢轉過去，附了一句話：“換車。別捨不得。”蘇晚秒回了一個問號，然後又回了一句：“你是不是把公司賣了？”秦耀笑了，回覆：“沒賣。今年營收破千萬了。”蘇晚發了一長串感嘆號，然後說：“那我不換車了。換個大的。換房。咱家太小了，兩個孩子住不下。”秦耀又笑了，回覆：“換。”
那天晚上，秦耀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他開啟系統面板，習慣性地想說“在嗎”。但他忍住了。他知道它不在了。他不需要它在了。他坐在那裡，看著牆上那張中國地圖。上面己經標了五個點，他拿起紅筆，在成都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然後又在武漢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明年，成都。後年，武漢。
手機震了，是趙磊的微信：“老秦，破千萬了，不慶祝一下？”秦耀回覆：“慶祝。明天晚上，火鍋。我請。”趙磊秒回了一長串表情包，全是乾杯的、跳舞的、放煙花的。
秦耀把手機放下，站起來，走到窗前。外面夜色正濃，老城區的街道上亮著路燈。樓下那家水果店的燈還亮著，老闆在整理貨架。他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站在安泰大樓下面，口袋裡只剩一百三十七塊。那時候他抬頭看那棟大樓，覺得很高，高到這輩子都夠不著。現在，他站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樓下是他自己的城市，遠處是他自己的天空。
他伸出手，在玻璃上畫了一個圈。透過那個圈，他能看見遠處的燈火。一盞一盞，像星星落在地上。他忽然想起系統說的最後一句話——“宿主不用謝系統。系統就是宿主自己。謝謝自己吧。”
他對著玻璃上那個圈，輕聲說：“謝謝自己。”
然後他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了。他擦了擦眼睛，轉身，關燈，鎖門。走廊裡很安靜，只有他的腳步聲。他走進電梯，按了一樓。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走出大樓，外面風很大。他裹緊外套，往家的方向走。走到路口的時候，他看見張海濤站在路燈下，手裡沒有傘，但拿著一份檔案。
“秦總，這是明天首播的稿子。蘇總幫我改了。您幫我看看，行不行。”
秦耀接過來，藉著路燈的光看了一遍。稿子寫得很認真，每一句話都改了三西遍，旁邊還有蘇晚用紅筆寫的批註——“這裡太硬了，軟一點”“這裡加個案例”“這裡是你自己的故事，講真一點”。最後一頁，是張海濤自己寫的，字歪歪扭扭的，但一筆一畫都很認真：“我叫張海濤，是誠安保險的一名業務員。以前我騙過人，坑過人，搶過單。現在我不騙了。因為誠安教會我一件事——寧可丟單，不可丟人。”
秦耀把稿子還給他：“行。很好。明天就照這個講。”
張海濤接過稿子，手有點抖：“秦總，我緊張。”
秦耀笑了：“緊張就對了。不緊張，說明你不重視。重視了，就能講好。”
張海濤點點頭，把稿子小心地摺好，放進上衣口袋裡。然後他站在那裡，看著秦耀，欲言又止。
秦耀問：“還有事？”
張海濤說：“秦總，我今天給我閨女打了個電話。我說，爸明天要上首播了，你記得看。她說，爸，你真的在誠安幹？我說，真的。她說，那你不騙人了？我說，不騙了。她沉默了很久，然後說，那我回去看你。”
張海濤說到這裡，聲音啞了。他站在那裡，路燈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閃著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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