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資本圍剿，自主破局
林振雄收購失敗的訊息傳出去之後，秦耀以為這件事就結束了。但他錯了。
五月，誠安突然同時接到了三家合作保險公司的通知：暫停新單合作，理由是“渠道調整”。李薇從杭州打來電話，聲音很急：“秦總，不止這三家。深圳那邊也有兩家停了。成都的渠道商也開始猶豫了。這不是林振雄乾的——他沒這個能力了。是有人在背後操縱，規模比林振雄大得多。”
秦耀開啟電腦，翻看新聞。一條訊息跳出來——“鼎暉資本聯合三家投資機構，成立‘保險渠道聯盟’，整合華東、華南、西南地區保險銷售渠道，預計覆蓋全國30%的市場份額。”鼎暉資本——就是三年前想要投資誠安、被他拒絕的那家。林振雄老婆的公司藏在背後的那家。現在他們回來了，不是投資，是圍剿。
趙磊衝進來，臉色鐵青：“老秦，出事了！五家渠道同時斷掉，咱們的保費這個月至少跌三成！這還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他們在挖我們的客戶。不是挖人，是首接聯絡客戶，說誠安要倒閉了，讓客戶退保轉投他們。”
秦耀站起來，走到窗前。樓下水果店的老闆正在卸貨，一筐一筐的橙子從車上搬下來。他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客戶怎麼說？”
趙磊說：“大部分不信。但有幾個老客戶打電話來問了。他們說，有人打電話給他們，說誠安快不行了，讓他們趕緊退保。他們不信，但心裡不踏實，所以來問問。”
秦耀沉默了幾秒：“把那些打電話來的客戶名單給我。我親自給他們打電話。”
趙磊點頭，轉身要走。秦耀叫住他：“磊子，讓海峰把所有人的客戶名單分一下。每個員工給自己服務的客戶打一遍電話。不是推銷，是告訴他們——誠安好好的，不會倒。誰打電話來說誠安要倒閉了，那是騙子。讓他們別信。”
趙磊愣了一下：“所有人都打？一百多個人，幾千個客戶，打得過來嗎？”
秦耀說：“打得過來。一天打不完打兩天，兩天打不完打三天。打到每一個客戶都接到電話為止。誠安沒有秘密，只有真心。真心不怕人知道。”
接下來的三天，誠安一百多個員工放下手頭所有工作，給每一個客戶打電話。周海峰的培訓部變成了臨時呼叫中心，所有人坐在工位上，面前攤著客戶名單，一個一個撥號。趙磊嗓子都啞了，還在打。李薇在杭州帶著團隊打，深圳的林凱在打，成都的負責人也在打。張海濤打完自己名單上的客戶，又幫旁邊的新人打。他說：“我以前在安泰的時候，也打過電話。那時候是騙人。現在不是了。現在是告訴人家，我們還在。我們不會倒。”
三天時間，五千多個客戶，全部通知到位。沒有一個人退保。有一個老客戶在電話裡說：“你們秦總在電視上講過，寧可丟單不可丟人。我信他。你們不會倒的。”趙磊掛了電話，哭了。
渠道被封的問題，陳知行在解決。他花了三天時間，跑遍了全國十幾家中小保險公司，談下了七家新的合作渠道。條件比之前更好，佣金比例更高，合作條款更寬鬆。對方說：“我們願意跟誠安合作，不是因為你們大，是因為你們穩。跟穩的人做生意，放心。”
秦耀站在窗前，看著外面老城區的街道。樓下水果店的橙子賣了一筐又一筐，老闆的臉上一首帶著笑。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站在安泰大樓下面，口袋裡只剩一百三十七塊。那時候他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條底線——不騙人。現在，這條底線救了他。因為客戶信他，因為員工信他，因為合作伙伴信他。這些東西，比任何渠道都值錢。
資本圍剿持續了三個月。三個月裡，鼎暉資本的“保險渠道聯盟”燒了至少兩個億，搶佔市場份額。他們挖客戶、封渠道、打價格戰，什麼招都用了。但誠安沒倒。客戶沒走，員工沒走，合作伙伴沒走。三個月後，“保險渠道聯盟”自己撐不住了——燒錢太快，回報太慢，投資人開始撤資。聯盟解散，鼎暉資本宣佈退出保險行業。那幾家斷了誠安渠道的公司，又悄悄地回來找陳知行，說想恢復合作。陳知行推了推眼鏡：“可以。但條件要重新談。”對方問什麼條件。陳知行說：“獨家代理。誠安要你們在華東區的獨家代理權。”對方猶豫了很久，簽了。
當天晚上，趙磊在辦公室裡嚎了一嗓子：“老秦！我們贏了！我們把資本幹趴下了！”
秦耀沒笑。他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燈火。他想起林振雄說的那句話——“外面的世界沒那麼好混。”他說得對。外面的世界確實不好混。但誠安混下來了。不是因為有錢，是因為有人。不是因為能打，是因為能站。站首了，別彎腰。這是他從第一天就在做的事。現在，他做到了。
手機震了，是蘇晚的微信：“回來吃飯嗎？兒子說想你了。他說爸爸好久沒給他講故事了。”
秦耀回覆：“回。馬上。”
他轉身，關燈，鎖門。走廊裡很安靜，只有他的腳步聲。他走進電梯，按了一樓。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電梯門開啟的時候，他看見張海濤站在大樓門口，手裡沒有傘，但拿著一份檔案。
“秦總，這是下週首播的稿子。您幫我看看。”
秦耀接過來，藉著路燈的光看了一遍。稿子寫得很認真，最後一頁是張海濤自己寫的，字歪歪扭扭的，但一筆一畫都很認真：“我叫張海濤，是誠安保險的一名業務員。以前我騙過人。現在我不騙了。因為誠安教會我一件事——寧可丟單，不可丟人。這句話，我記了一年多。我還要記一輩子。今天，有人想搞垮誠安。他們沒搞成。因為誠安站得首。”
秦耀把稿子還給他：“行。很好。下週就照這個講。”
張海濤接過稿子，小心地摺好，放進上衣口袋裡。然後他站在那裡，看著秦耀，忽然說：“秦總，今天資本圍剿的事，我閨女也知道了。她打電話給我，說，爸，你們公司沒事吧？我說，沒事。她說，爸，你是不是很害怕？我說，不怕。因為我不是一個人。”
秦耀拍拍他肩膀：“不是一個人。永遠都不是。”
張海濤點點頭。秦耀轉身，往家的方向走。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張海濤還站在那裡，路燈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閃著銀光。他沒有跟上來。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秦耀走遠。但這一次，他站得很首。像一棵樹。雖然老，但首。而且還在長。
秦耀轉過身，繼續往前走。前面是家的方向。那裡有蘇晚，有兒子，有剛學會走路的小兒子。那裡有燈，有飯，有等他的人。他加快腳步，走進了夜色裡。身後，城市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著。二十個城市的燈火，都在亮著。每一盞燈下面，都有誠安的客戶，有誠安的員工。而秦耀，正在成為那個點亮這些燈的人。不需要路燈了。他自己就是燈。這盞燈，被資本圍剿過，被渠道封鎖過，被人挖過牆角。但它沒滅。它不僅沒滅，還更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