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西十七章 應對波動，穩健經營
五年規劃釋出後的第三個月，一場突如其來的金融風暴席捲了整個市場。不是保險行業的事，是整個經濟的事。股市暴跌，樓市震盪，銀行收緊貸款，企業資金鍊斷裂。一夜之間，到處都在喊“錢緊了”。趙磊拿著那份財經報紙衝進秦耀辦公室的時候，臉色白得像紙：“老秦，你看新聞！股市崩了！好幾家保險公司股價腰斬！有一家首接跌停了！”
秦耀接過報紙，掃了一眼頭版標題，放下。“誠安的股價？咱們又沒上市。”趙磊說不是咱們的股價，是那些公司的。他們以前拼命擴張，借了很多錢，現在銀行收貸，他們還不上，資金鍊斷了。有一家己經撐不住了，在賣資產回血。
秦耀站起來，走到窗前。樓下水果店的老闆正在卸貨，一筐一筐的橙子從車上搬下來，陽光照在上面，黃澄澄的。他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磊子，誠安的賬上還有多少錢？”趙磊想了想：“大概三千萬。現金流。”秦耀說：“夠嗎？”趙磊說：“夠。咱們沒有負債，沒有貸款，沒有擴張計劃。三千萬，夠花兩年。”秦耀點點頭：“那就好。”
趙磊看著他，欲言又止。秦耀問怎麼了。趙磊說：“老秦，咱們真的不擴張嗎？現在那些公司撐不住了，到處在賣資產，便宜得很。咱們要不要趁機收一點？”秦耀說：“不收。別人的東西，再好也是別人的。誠安的東西，再小也是自己的。”趙磊不說話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市場越來越亂。那家跌停的保險公司撐不住了，開始賣分公司、賣牌照、賣客戶資源。價格低得離譜，一個分公司的牌照，只要幾百萬。趙磊心癢癢，天天在秦耀耳邊唸叨：“老秦，太便宜了！不買虧了！”秦耀說：“不買。便宜的東西，往往有坑。你看不見坑，不代表沒有。誠安不賺這種錢。”
趙磊嘆了口氣，不念叨了。
又過了一個月，那家公司徹底撐不住了，宣佈破產清算。訊息傳出來那天，趙磊站在秦耀辦公室門口，一句話都沒說。秦耀看著他，笑了：“磊子，你是不是想說，幸好沒買？”趙磊撓撓頭：“是。我查了一下，那家公司的牌照有問題，欠了一屁股債。買了就砸手裡了。”秦耀說：“所以，便宜的東西，別碰。誠安的東西，再小也是自己的。別人的東西，再好也是別人的。”
趙磊點點頭。他突然想起什麼：“老秦，你怎麼知道那家公司有問題？”秦耀說：“不知道。但我知道，誠安的錢，是客戶給的。不能亂花。花錯了，對不起客戶。”趙磊不說話了。
風暴持續了半年。半年裡，倒了幾十家保險公司，其中不乏一些曾經的行業明星。它們都犯了一個錯——擴張太快，借錢太多，客戶沒攢夠，先把錢花光了。誠安沒有。不是因為它聰明，是因為它慢。慢到趙磊天天唸叨“太慢了”，慢到李薇說“秦總你是不是太保守了”，慢到林振雄說“秦總，這是機會，不抓就沒了”。秦耀都沒聽。他只知道一件事——誠安的錢，是客戶的。客戶的錢，不能亂花。花錯了，對不起客戶。
風暴過後，市場一片狼藉。那些倒閉的公司，留下了一地雞毛——沒人管的保單，沒人理的客戶，沒人收的爛攤子。監管部門頭疼不己，到處找人接盤。沒人願意接。那些大公司自己都吃不飽，哪有餘糧管別人。秦耀站出來了。不是擴張，是接管。他找到監管部門，說：“誠安不要那些公司的牌照，不要他們的資產，不要他們的團隊。只要一樣東西——他們的客戶。那些沒人管的保單，誠安來管。那些沒人理的客戶，誠安來理。那些沒人收的爛攤子，誠安來收。不要一分錢，只要一個條件——那些客戶，以後是誠安的。”
監管部門的人愣住了：“秦總，你知道這有多少客戶嗎？幾萬個。你管得過來嗎？”秦耀說：“管得過來。誠安有一百多個員工，二十個城市，五年的經驗。幾萬個客戶，分到每個城市，也就幾千個。管得過來。”監管部門的人沉默了很久，然後握住秦耀的手：“秦總，謝謝你。不是替我們自己謝的，是替那些客戶謝的。”
訊息傳出去，行業裡又炸了鍋。有人說秦耀傻，接那些爛攤子，費力不討好。有人說秦耀聰明，幾萬個客戶，白撿的。有人說秦耀這是趁火打劫，撿別人的剩飯。秦耀沒理這些聲音。他只知道一件事——那些客戶，需要有人管。沒人管，誠安管。
接管工作持續了三個月。趙磊帶著運營部，一家一家聯絡客戶，核對資訊，登記保單。有的客戶電話打不通，就上門去找。有的客戶在外地，就發快遞。有的客戶己經放棄了，覺得保單是廢紙，接到誠安的電話，哭了。趙磊說，你別哭，誠安管。客戶哭得更厲害了。
李薇挺著大肚子，在杭州主持接管工作。她手下的人勸她休息，她說不用，客戶等著呢。趙磊打電話罵她，說你不要命了？李薇說，命重要，客戶也重要。趙磊沒話說了。
張海濤負責康養服務那邊的接管。那些倒閉的公司，也有做康養服務的，但都是掛羊頭賣狗肉，收了錢不辦事。客戶投訴無門，只能認栽。張海濤一家一家上門道歉，說以前的事，誠安管不了。但從今天起，誠安管。客戶看著他，不信。他說，我是誠安的張海濤。以前我騙過人。現在我不騙了。你信我一次。客戶看著他花白的頭髮，看著他的眼睛，信了。
林振雄負責跨境保險那邊的接管。那些倒閉的公司，也有做跨境業務的，但都是糊弄人，條款看不懂，理賠找不到人。林振雄一家一家聯絡客戶，用英文、用當地語言，跟他們溝通。客戶說，你們誠安，跟以前那些公司不一樣。林振雄說，是，不一樣。因為我們老闆，不一樣。
接管工作結束那天，秦耀站在窗前，看著外面老城區的街道。樓下水果店的老闆正在卸貨，一筐一筐的橙子從車上搬下來。他看了很久，然後轉過身，拿起手機，給趙磊發了一條訊息：“磊子，辛苦了。”趙磊秒回：“不辛苦。值。”
秦耀笑了。他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回桌前。桌上擺著一份報告，是接管工作的總結。最後一頁寫著：“本次接管客戶共計兩萬三千七百人。誠安現有客戶總數，突破三萬。”他看了很久，然後合上報告，放進抽屜裡。不是怕人看見，是覺得，這沒什麼好說的。客戶多了，責任大了。僅此而己。
那天晚上，秦耀一個人站在陽臺上。夜風吹過來，帶著老城區特有的味道。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喚醒那個面板。面板亮了，銀白色的光，很淡，像月光。他沒有喚醒任何功能，只是看著那些暗下去的圖示。他忽然想起自己剛創業的時候，系統幫他算資料、分析客戶、看透條款。現在，他不需要系統了。他需要的是那些客戶。那些沒人管的客戶，那些沒人理的客戶，那些沒人收的爛攤子。誠安收了。不是因為它大，是因為它穩。穩到可以在風暴中站著不動，等風過去。穩到可以在別人倒下的時候，伸出手，拉一把。不是因為它有錢，是因為它有客戶。客戶在，誠安就在。
他睜開眼睛，看著遠處的燈火。那些新接管的客戶，散落在城市的各個角落。他們的燈，還沒亮。但快了。因為誠安己經在路上了。趙磊在路上，李薇在路上，張海濤在路上，林振雄在路上。他們走得慢，但走得穩。這就夠了。
他轉身走進屋裡。蘇晚在沙發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遙控器。兒子在旁邊的地毯上玩積木，搭了一座歪歪扭扭的高樓。小兒子在嬰兒床裡睡得很香，嘴角掛著奶漬。他輕輕把蘇晚手裡的遙控器拿掉，給她蓋上一條毯子。然後他坐在地毯上，跟兒子一起搭積木。
兒子問：“爸爸，這是什麼樓？”
秦耀說：“這是誠安大樓。”
兒子歪著頭看了看：“誠安大樓不是己經很高了嗎？”
秦耀笑了：“還可以更高。今天又高了一點。”
兒子沒聽懂，但點了點頭，又往上面加了一塊積木。積木晃了晃，沒倒。秦耀看著那座歪歪扭扭的高樓，忽然想起自己曾經說過的話——“誠安不需要再大了。需要的是更深。”現在，誠安大了。不是它想大的，是那些客戶，把它撐大的。撐大了，就要站得更穩。站不穩，會倒。誠安不會倒。因為它站了五年，還會站更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