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寫的。你當年在誠安的總部寫的。‘讓每一個認真生活的人,都有地方去。’你還記得嗎?”
秦耀想了想,說不記得了。蘇晚說你忘了,但別人記得。他們把這句話刻在這兒了。
中午,林小月在縣政府食堂請他們吃飯。西菜一湯,簡簡單單。席間,她拿出一份檔案,遞給秦耀。
“秦總,這是誠安鄉村振興示範區的規劃。我們想在龍縣推廣誠安的經驗,把保險、康養、教育、公益結合起來,做成一個可複製的模式。您看行不行?”
秦耀接過檔案,翻了翻,說這個我不懂。林小月說那誰懂?秦耀說守安懂。林小月說守安在杭州,能回來嗎?秦耀說能。林小月說那您幫我跟他說說。秦耀說你自己跟他說。林小月說他不認識我。秦耀說認識。你是林小月,他小時候就聽說過你。林小月愣了一下,說真的?秦耀說真的。
下午,秦耀和蘇晚去河邊走了走。那棵銀杏樹還在,葉子綠了,密密的,遮出一片蔭涼。秦耀站在樹下,看著河裡的水。水還是那麼清,能看見底下的石頭。
蘇晚站在他旁邊,沒說話。風吹過來,銀杏葉沙沙響。
“秦耀,你說這棵樹還能活多久?”蘇晚問。
“不知道。但它還會活很久。”
“你怎麼知道?”
“因為它根深。根深,就不怕風。風再大,也吹不倒。”
蘇晚點點頭。
兩個人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石板路很長,路燈還沒亮,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個高,一個矮,疊在一起。
“秦耀,你今天高興嗎?”蘇晚問。
“高興。”
“為什麼?”
“因為那些孩子有書讀了,那些老人有人管了,那些活動中心有人去了。他們高興,我就高興。”
蘇晚挽住他的胳膊。
晚上,秦耀給守安打電話。守安正在杭州加班,接起來,說爸,什麼事?秦耀說龍縣有個鄉村振興示範區,你回來看看。守安說我去看什麼?秦耀說去看看能不能把誠安的經驗複製到龍縣。守安說龍縣不是己經有了嗎?秦耀說有了,但不夠。守安說那要多少才夠?秦耀說多到每一個需要的人都能得到。守安說那得做多久?秦耀說不知道。但可以慢慢做。守安沉默了一會兒,說爸,我下週回去。
掛了電話,秦耀坐在陽臺上。月亮很圓,照在院子裡那棵柿子樹上。柿子樹的葉子綠了,密密匝匝的,還沒結果。但快了。秋天就會結果。結了果,就有種子。種子落在地上,長出新的樹。
蘇晚端著一杯茶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秦耀,你想什麼了?”
“想誠安。”
“想誠安什麼?”
“想它還能做多少事。”
“那它能做多少?”
秦耀想了想,說不知道。但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做到做不動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