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新老交替,圓滿收官
誠安成立三十六週年的慶典,定在了一個普通的週六。沒有刻意選什麼吉日,秦耀說,誠安開業那天也是個普通的日子,普通的日子走到今天,才不容易。
趙磊說三十六年了,得好好辦。秦耀說那就好好辦。趙磊說請媒體?不請。請領導?不請。請客戶?請。請員工?請。請老朋友?請。
慶典在誠安總部的廣場上。不是室內,是室外。秦耀說室內憋得慌,室外敞亮。
廣場上搭了一個簡單的臺子,背景板上寫著“誠安保險三十六週年”幾個字,下面一行小字:“寧可丟單,不可丟人。”臺子下面擺了幾百把椅子,坐滿了人。有誠安的員工,有誠安的客戶,有那些老朋友。王豔來了,八十多了,頭髮全白,坐在第一排,旁邊是劉秀梅。馬建國也來了,坐著輪椅,兒子推著。陳德福的兒子陳小軍來了,手裡拿著一面錦旗,跟當年他爸送的那面一樣,寫著“保險界的青天”。孫浩來了,穿著誠安的工服,胸牌上寫著“業務部孫浩”。趙磊站在臺側,穿著一身新西裝,領帶打得很正。李薇站在他旁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連衣裙。周海峰站在李薇旁邊,還是一臉嚴肅。張海濤站在周海峰旁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林振雄站在張海濤旁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蘇晚坐在第一排,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外套。思遠站在臺後,手裡攥著發言稿,手心全是汗。守安站在他旁邊,說哥,你緊張?思遠說不緊張。守安說那你手抖什麼?思遠說激動。守安笑了。
慶典開始。思遠走上臺,站在話筒前。他看著臺下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深吸一口氣。
“各位誠安的家人、朋友、客戶,感謝你們來參加誠安三十六週年的慶典。三十六年前,我爸在這座城市的一間小門面裡,掛上了誠安的招牌。那時候只有兩個人,三十一個客戶。今天,誠安有五千多名員工,服務著超過一百萬的客戶,業務覆蓋五十多個國家和地區。這些數字不是我們有多厲害,是客戶有多信任我們。”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臺下的秦耀。秦耀坐在第一排,衝他點了點頭。
“我爸常說,保險不是賣出去的,是攢出來的。你攢的不是錢,是命。三十六年來,誠安攢了無數客戶的信任。這份信任,比任何資產都值錢。今天,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慶祝誠安有多大,是為了感謝那些讓誠安走到今天的人。感謝那些客戶,感謝那些員工,感謝那些老朋友。”
他鞠了一躬。臺下掌聲響起來。
思遠講完後,趙磊上臺。他說他沒什麼好講的,就想說一句,跟了老秦三十六年,沒跟錯人。李薇上臺,說她從杭州趕來,就想看看誠安的三十六週年。周海峰上臺,說培訓部三十六年來沒出過一個騙子。張海濤上臺,說他閨女今天也來了,她想說幾句。張海濤的閨女走上臺,穿著白襯衫,扎著馬尾,衝臺下鞠了一躬。她說我是張海濤的女兒。以前我不願意跟別人說我爸是幹什麼的,因為我覺得丟人。現在我願意說了,我爸是誠安的,他做康養服務,照顧那些留守的老人。那些老人說他比親兒子還親。我為我爸驕傲。張海濤哭了。他閨女走過去,扶住他的肩膀,說爸,不哭。張海濤說不哭,擦了擦眼睛。
林振雄上臺,說他沒什麼好講的,就想說一句,誠安國際還會繼續往前走,走到那些需要保險的人身邊去。
最後,秦耀上臺。他穿著一件白襯衫,沒打領帶。他站在臺上,看著臺下那些熟悉的面孔。王豔,劉秀梅,馬建國,陳小軍,孫浩。趙磊,李薇,周海峰,張海濤,林振雄。蘇晚,思遠,守安。他們都來了。
他開口了:“三十六年前,我問自己,保險是什麼?現在我知道了。保險是安心。是那些認真生活的人,不用再擔心。今天,誠安三十六歲了。我還活著,誠安也還活著。不是因為我,是因為你們。那些客戶,那些員工,那些朋友。是你們讓誠安活到了今天。”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一些:“今天,我把誠安交給思遠了。不是今天才交的,是早就交了。但今天,我想當著大家的面,再說一次。思遠,誠安交給你了。你接住了,就好好幹。接不住,就讓大家來幫你。”
臺下安靜了。思遠站起來,看著秦耀。他的眼眶紅了,但沒哭。他說:爸,我接住了。
秦耀走下臺,牽著蘇晚的手。兩個人從人群中穿過去,走向廣場的出口。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疊在一起。
有人喊,秦總,別走。秦耀沒回頭。有人喊,秦總,再講幾句。秦耀沒回頭。有人喊,秦總,我們捨不得你。秦耀停下來,轉過身,看著那些人。他笑了,說我也捨不得你們。但是時候該走了。我們還會回來的。
他轉過身,牽著蘇晚,繼續往前走。陽光很好,把前面的路照得通亮。他們走得很慢,不急。因為他們知道,這條路,不是他們兩個人走。有些人在後面看著,有些人在前面等著。他們走,他們也在走。走一輩子。
兩個人走出廣場,走進老城區的街道。石板路還在,水果店還在,早餐店還在。水果店的老闆換了,是個年輕人,不認識秦耀。早餐店的老闆也換了,也是個年輕人,也不認識秦耀。但那條路還在,那塊招牌還在,那個地方還在。
秦耀停下來,看著那間三十平的小門面。現在是一家奶茶店了,門口排著隊,都是年輕人。秦耀站在門口,看了很久。蘇晚站在他旁邊,也看了很久。
“它還在。”蘇晚說。
“在。”
“變了。”
“變了。但地方沒變。”
蘇晚點點頭。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走到路口,秦耀停下來。他回頭看了一眼誠安的方向。那棟大樓還在,那塊招牌還在,那些人在。他們還在,就夠了。
他轉過身,牽著蘇晚,走進巷子裡。巷子很長,兩邊的牆上有爬山虎,綠綠的,密密的。陽光從葉子縫裡漏下來,落在地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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