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誠安閣的規矩
趙鐵山走後的第三天，誠安閣來了一位不速之客。那人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嶄新的青色道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腰間掛著一塊成色不錯的玉佩。他臉上堆著笑，但笑意不達眼底。秦耀正坐在櫃檯後面教林風記賬，餘光掃到門口那人的身影，抬起頭。
觀業之眼亮了一下。那人身上有一層灰濛濛的光，渾濁，像攪渾的泥水。灰光裡夾雜著幾縷暗紅色，那是騙過人的痕跡，還不止一次。秦耀放下筆，不動聲色。
“請問，這裡是誠安閣嗎？”那人走進來，拱手行禮，“在下週德，青雲城散修。聽聞秦掌櫃樂善好施，特來求助。”
林風放下賬本，起身去倒茶。白靈抱著蛋，縮在角落的椅子上，怯生生地看著來人。秦耀沒有起身，只是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什麼事？”
周德坐下，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恰到好處，不重不輕，剛好能讓滿屋子的人都聽見。“秦掌櫃，在下本是青雲宗外門弟子，前些年得罪了宗門長老，被逐出師門。如今孤身一人，修煉無門，想求秦掌櫃借些靈石，買一本功法防身。”他頓了頓，眼圈微微泛紅，“兩百靈石就夠了。在下他日修煉有成，必當加倍奉還。”
林風端著茶走過來，聽見“兩百靈石”，手微微一頓。他看了秦耀一眼，把茶放在周德面前。秦耀沒接話，只是看著周德。觀業之眼看得更清楚了——灰光裡的暗紅色不止一縷，是很多縷。這個人騙過很多人。他說的那些話，沒有一句是真的。他不是青雲宗弟子，沒有被逐出師門，買功法是假，騙靈石是真。
“周道友，你說你是青雲宗外門弟子，可有什麼憑證？”
周德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秦掌櫃說笑了，在下被逐出師門時，宗門己將我的身份玉牌收回，哪還有什麼憑證？”
秦耀點點頭，又問：“那你得罪的是哪位長老？因何事得罪？”
周德的笑容微微僵住。“這……過去的事，在下不願再提。秦掌櫃，在下是來借靈石的，不是來接受審問的。”
秦耀不緊不慢：“誠安閣的規矩，幫人之前，要把事情問清楚。問清楚了，才能幫。問不清楚，幫錯了人，害了自己，也害了真正需要幫助的人。”
周德的臉色變了變，很快又恢復如常。“秦掌櫃說得對，是在下急躁了。在下得罪的是青雲宗執法堂的趙長老。只因在下發現他私吞宗門資源，被他反咬一口，逐出師門。”
秦耀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珠子轉得很快，像在掂量什麼。他編故事的本事不錯，換一個人，可能就信了。可惜他遇到的是秦耀。
“周道友，你說的趙長老，是青雲宗執法堂的趙明遠趙長老？”
周德連連點頭：“正是。秦掌櫃也聽說過他？”
秦耀說：“聽說過。趙長老是青雲宗出了名的剛正不阿，前年還因為查處弟子私吞靈石的事，被宗主嘉獎。你說他私吞宗門資源，怕是說反了。”
周德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一截。“秦掌櫃，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秦耀也站起來，平靜地看著他。“我沒什麼意思。我只是想告訴你，誠安閣幫人，但不幫騙子。你身上背的騙業，不止一樁。你進門時我就看見了。”
周德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什麼都看不見。他抬起頭，臉上的笑容己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薄薄的怒意。“秦掌櫃，你這是存心羞辱我？”
“不是羞辱，是提醒。”秦耀的聲音不大，但很穩，“你騙了這麼多人，也該收手了。今天遇到的是我，你只是借不到靈石。明天遇到別人，你可能就出不去了。”
周德盯著他看了很久。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他大概在想，要不要動手。可他看不透秦耀的修為，看不透他身上那層淡淡的金光是什麼。他猶豫了。
“行。秦掌櫃，你厲害。”他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秦耀一眼，“誠安閣，我記住了。”
他走了。門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他剛才坐過的椅子上。林風站在櫃檯後面，手裡還攥著茶壺，半天沒動。白靈把蛋抱得更緊了，眼睛亮亮的。
“秦掌櫃，他真的是騙子？”林風問。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