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對太白真人說：“這間，我租了。”
太白真人問：“你租來做什麼？”
秦耀說：“開誠安閣。”
太白真人愣了一下：“誠安閣？”
秦耀說：“對。誠安閣。在人間叫誠安保險，在修仙界叫誠安閣。做的事是一樣的——幫人。幫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幫他們抵禦風險，幫他們避開災禍，幫他們找到方向。不騙人，不坑人，不害人。”
太白真人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笑得比剛才更大聲。
“秦耀，你果然沒讓我失望。三千顆道種，唯你開花。不是因為你修為最高，是因為你心裡裝著別人。去開你的誠安閣吧。我等著看。”
太白真人說完，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際。
秦耀站在那間小鋪面前，抬頭看著門楣。空空的，什麼都沒有。他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不是從人間帶來的，是夢裡太白真人給他的一塊匾，能大能小，上面中間刻著西個燙金大字：“誠安閣”。下面還有一行小字：“信字當頭，有諾必踐。”
他笑了。把匾掛上去，退後兩步看了看。掛正了，不歪。他推開門，走進去。陽光照在空蕩蕩的地板上，亮得晃眼。他站在屋子中間，環顧西周。什麼都沒有，但什麼都可以有。就像當年那間三十平的小門面，就像當年那個一無所有的自己。
他輕聲說：“誠安閣，開業了。”
沒有人鼓掌，沒有花籃，沒有鞭炮。但他不覺得冷清。因為他知道，慢慢經營，會有人來的。那些需要幫助的人，會來的。就像當年王豔來了，劉秀梅來了，陳德福來了。他們來了，信了，留下了。在這裡，也會一樣。
他站在那裡，看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一寸一寸地移動。他忽然想起蘇晚，想起她站在那間小門面門口，笑著說“加油，我看好你”。他也想對自己說，加油，我看好你。但不用說了。因為他知道，這條路，他在人間走了三十六年，在這個修仙界，他還會繼續往前走的。而且不是他一個人在走，不久的將來一定會遇到同道中人。
他轉身，開始收拾屋子。擦桌子，掃地，抹窗戶。做這些事的時候，他忽然覺得，自己又回到了三十六年前。不是變年輕了，是重新開始了。重新開始，不怕。因為他有經驗，有底線，有心。
誠安閣開業第一天，沒有客人。秦耀不急。他坐在門口，看著街上人來人往。有人騎著仙鶴飛過，有人踩著飛劍掠過，有人牽著靈獸慢悠悠地走。他都不認識。但他知道，會有人認識他的。就像當年，王豔認識了他，劉秀梅認識了他，陳德福認識了他。一次認識一個，一個傳一個。傳開了，就有人來了。
傍晚，太陽快落山了。秦耀正準備關門，一個年輕人從街角跑過來，氣喘吁吁的。他穿著一件破舊的道袍，臉上有淤青，嘴角還有血。
“請……請問，這裡是誠安閣嗎？”
秦耀說：“是。”
年輕人說：“我聽人說，這裡能幫人。是真的嗎？”
秦耀說：“真的。你有什麼事？”
年輕人說：“我叫林風，是個散修。我被人欺負了，搶了我的靈藥，還打了我。我打不過他們，也沒人幫我。我聽說這裡有個誠安閣，專門幫人，就來了。”
秦耀看著他，看了很久。他想起當年陳德福站在誠安門口，手裡攥著那面錦旗，說“你們能幫我嗎”。他說能。現在，相似的場景再次上演。
“進來吧。坐下，慢慢說。”
秦耀給他倒了一杯茶，在他對面坐下。年輕人端著茶杯，手還在抖。秦耀說別急，慢慢說，說清楚。年輕人喝了一口茶，深吸一口氣，開始講他的事。秦耀聽著，不插話，不打斷。就像當年聽陳德福講他的事一樣。
窗外的陽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街上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秦耀坐在那裡，聽一個陌生人講他的故事。他知道，這只是開始。以後還會有更多的人來，講他們的故事，說他們的難處，求他的幫助。他都會聽，都會幫。能幫一個是一個，能幫一點是一點。幫不了大的，幫小的。幫不了遠的，幫近的。幫不了所有人，幫眼前這個。
這就是誠安閣。這就是他這輩子要做的事。在人間做了三十六年，在修仙界繼續做。做到做不動為止。
夜深了，年輕人走了。秦耀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路燈亮著，把街道照得通亮。他忽然想起老城區的那些路燈，一盞一盞，不亮，但暖。他想起蘇晚，想起趙磊，想起那些老朋友。他們不在身邊，但在他心裡。他們在，他就不怕。
他轉身走進屋裡，關上門。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月光照進來，把房間照得半亮。他閉上眼睛，想著明天的事。明天，會有新的人來。他等著。他很快就睡著了。沒有夢，很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