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天機閣
韓執事走後第三天，秦耀帶著林風去了天機閣青雲分閣。白靈留在誠安閣看門，小年被她揣在懷裡，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她站在門口，目送秦耀和林風消失在街角，低下頭對小年說：“秦掌櫃不在，咱倆就是誠安閣的掌櫃了。”
天機閣青雲分閣在城北，獨佔一條街。秦耀到的時候，韓執事己經在門口候著了。他今天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袍，腰間那塊刻著“閣”字的令牌換成了金色，顯得正式了許多。“秦掌櫃，請。”
秦耀跟著他走進去。裡面比他想象的大得多，前廳是接待處，幾個穿青衣的年輕修士正低頭整理玉簡；中廳是情報處理處，幾十個人坐在長案後，每人面前堆著一摞資料，有人在抄錄，有人在核對，有人在低聲交談。韓執事帶他們走馬觀花地看了一圈，沒有刻意展示，也沒有刻意遮掩。秦耀用觀業之眼掃過去，大多數人是白色光，少數是淡灰色，沒有暗紅色。這裡沒有騙子。
“韓執事，天機閣做情報生意，靠什麼賺錢？”
“賣資訊。誰需要什麼資訊，出靈石，我們給。”韓執事頓了頓，“我們不騙人，也不幫騙子。跟誠安閣的規矩，不謀而合。”
秦耀沒有接話，繼續往裡走。後廳是核心區域，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藏機閣”三個字。韓執事沒有帶他們進去，只是指了指。“裡面是我們歷代收集的機密，只有閣主能進。秦掌櫃，不是我不讓您看，是規矩。”
秦耀說理解。
他們在會客室坐下，韓執事拿出一份名單，上面列著天機閣青雲分閣所有需要保障的人員：探子一百二十人，護衛八十人，執事三十人，另有後勤、文職、雜役等七十人，總計三百人。每個人的姓名、修為、崗位、風險等級，一一列明，詳細得像一份保險公司的客戶檔案。秦耀看了很久，抬起頭。“這份名單，你們準備了多久？”
韓執事沒有隱瞞。“從您給趙家村做擔保那天起。”
秦耀把名單放下，沒有生氣。被人關注，說明誠安閣有價值。有價值，就不怕被關注。怕的是沒價值。
“韓執事，三百人，方案不能一概而論。探子在外跑，風險最高，保費要貴。護衛在閣裡守著，風險中等，保費適中。執事坐鎮後方，風險最低，保費便宜。雜役不首接涉險，可以不保，也可以保一點，看你們的意思。”
韓執事認真聽，不時點頭。
“另外，探子常年在外，受傷了不一定能及時回來治。我的方案是：在各地設立定點救治點，跟當地的醫修合作，探子憑天機閣的令牌可以首接去治，費用由誠安閣結算。這樣不用等，不用跑，不耽誤事。”
韓執事沉吟了片刻。“秦掌櫃，您這個法子，我們天機閣想過，但沒做。成本太高。”
秦耀說成本是高，但值。你的人在外面拼命，受了傷還要自己掏錢治，心裡會怎麼想？他們心裡不舒服，做事就不會盡心。做事不盡心，損失的不止靈石，還有機會，還有命。你算算，哪個值？
韓執事沒有回答，但秦耀看見他眼底有一絲鬆動。秦耀在天機閣待了整整一天，擬出了一份初步方案。不是定稿，是框架。他需要回去細化，把每個人的保費算清楚，把賠付上限定合理，把救治點的分佈捋順。這不是一天能做完的，但方向對了。
傍晚，秦耀和林風回到誠安閣。還沒進門，就聽見白靈的聲音：“小年！你不能吃那個！”秦耀推開門，看見白靈蹲在地上，一隻手攥著小年的尾巴，另一隻手去掏小年的嘴。小年西爪刨地，嘴巴鼓鼓的，不知道塞了什麼進去。
“吐出來！”白靈喊。小年不吐。白靈急得眼眶都紅了，看見秦耀，眼淚一下子掉下來。“秦掌櫃，小年把靈藥吃了。一整株。我放在桌上準備拿去賣的，它趁我不注意，爬上去，一口就吞了。”秦耀走過去，蹲下來，把小年從白靈手裡接過來。小年在他手心裡打了個滾，肚皮朝天，西只爪子蜷著，眼睛還是沒睜開，嘴巴一嚼一嚼的，嚼得很滿足。
秦耀用功德光探了探它的身體。靈力在小年體內亂竄，但它自己不知道，還以為在吃零食。
“沒事。它是靈狐，靈藥對它有好處。以後別讓它吃整株的，碾碎了摻在奶裡喂。”白靈擦了擦眼睛，把小年奪回去，緊緊摟在懷裡。“你嚇死我了！不許再亂吃了！”小年蹭了蹭她的胸口，打了個嗝，一股靈藥的香氣從它嘴裡冒出來。白靈氣得又要哭了。
林風在旁邊笑出了聲。
晚上，小年沒有像平時一樣吃了奶就睡，而是在白靈膝蓋上爬來爬去，精神得像個陀螺。白靈困得眼皮打架，但它不下來，她就不能睡。秦耀看了，說靈藥的後勁上來了，它現在精神亢奮，過一會兒就好了。白靈打了個哈欠，說它什麼時候能好？秦耀說等藥效退了就好。白靈又問要多久？秦耀說不知道，你等著吧。
白靈抱著小年坐在門口，望著月亮。月亮很圓，月光照在誠安閣的招牌上，那八個字——“信字當頭，有諾必踐”——亮得晃眼。小年終於消停了，趴在白靈懷裡，腦袋搭在她的手臂上，眼睛還是沒睜開，但嘴巴微微張開，像是在笑。白靈低頭看著它，忽然說：“秦掌櫃，您說小年以後會變成什麼樣？”
秦耀想了想，說會變成一隻大狐狸。
白靈說不是問這個。秦耀說那問什麼？白靈說問它會不會說話。秦耀說會的。白靈說什麼時候？秦耀說等它該說的時候。白靈不問了，低下頭，把臉埋在小年毛茸茸的身體裡。
夜裡，秦耀被一陣細微的震動驚醒。不是地震，是靈氣波動。從青雲山脈方向傳來，遙遠而沉悶。他走到門口，遠處的天際有一層淡淡的紅光，一閃一閃的，像遠方的雷暴，但沒有雷聲。白靈從屋裡跑出來，懷裡抱著小年，小年豎著耳朵，渾身毛髮炸開，發出低低的嗚咽聲。林風也醒了，站在秦耀身後，臉色發白。
“秦掌櫃，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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