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紙鶴》第 10 章 晚風微涼(1)

第 10 章

晚風微涼，橘色晚霞鋪滿整條街道。

鬱璟瓀怔怔望著眼前的人，眼眶溼熱，長久積壓在心底的不安、自我厭惡、抑鬱帶來的無盡陰霾，在鬱璟阮一字一句的溫柔裡，慢慢鬆動。

他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堅定地偏愛過。

沒有人不在乎他陰鬱沈悶的脾氣，沒有人不在意他糟糕的病情，沒有人不嫌棄他矮小瘦弱、渺小不起眼。

只有鬱璟阮。

同名同音，同愛千紙鶴，看穿他所有脆弱，依舊選擇靠近。

“我……經常會莫名其妙難過。”鬱璟瓀聲音輕輕發抖，“會不想說話，會不想見人，情緒一下子就跌到谷底，很久都好不了。”

抑鬱發作從來沒有預兆，上一秒還平靜安穩，下一秒就墜入無邊黑暗，孤獨又絕望。

鬱璟阮安靜聽著，沒有一絲不耐，也沒有絲毫疏遠。

“我知道。”他語氣平淡，卻格外篤定，“我看得出來。”

從很早之前，他就發現鬱璟瓀總是獨自發呆，長時間沉默，習慣性蜷縮自己，害怕人群，害怕目光，總是小心翼翼討好所有人，又拼命貶低自己。

他早就隱約猜到，少年心裡藏著無人言說的病痛。

“難過沒關係，不想說話也沒關係。”鬱璟阮微微俯身，拉近兩人距離，巨大身高差讓少年不得不仰頭望著他，“你不用強迫自己開心，不用假裝外向，不用勉強自己變好。”

“你難過的時候，我陪著就好。”

鬱璟瓀鼻尖一酸，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細小一顆，順著臉頰輕輕落下。

他慌忙抬手去擦，窘迫又難堪，覺得自己脆弱又丟人。

鬱璟阮沒有催促，沒有安慰多餘的話，只是安靜等著他平覆情緒。等他哭聲漸漸止住，才從口袋裡拿出一隻摺好的千紙鶴，輕輕放在他手心。

“難過的時候，就摺紙鶴。”

“折一隻，就想我一次。”

溫熱掌心包裹著涼涼小小的紙鶴，鬱璟瓀緊緊攥住，指尖微微顫抖。

一路上，兩人慢慢走著。

鬱璟阮刻意放慢腳步，刻意彎腰低頭，配合他的身高，刻意放柔語氣，照顧他敏感脆弱的情緒。

回到分別路口，鬱璟瓀小聲開口：“今天……謝謝你。”

“不用謝。”鬱璟阮看著他，“以後情緒不好，不要一個人憋著。不管什麼時候，都可以找我。”

少年輕輕點頭，轉身往前走。

走到家門口，他回頭望去，鬱璟阮依舊站在原地，沒有離開，安安靜靜目送他。

那一刻，鬱璟瓀灰暗的世界裡，好像真的被點亮了一束長久不滅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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