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紙鶴》第 21 章 白日里河畔溫存的悸動還殘留在心底(1)

第 21 章

白日里河畔溫存的悸動還殘留在心底，可憂鬱症從不會顧及少年短暫的甜蜜。

夜幕降臨，鬱璟瓀獨自待在空蕩蕩的家中。父母臨時出差，偌大屋子只剩下他一個人。窗外夜色濃稠，室內沒有開燈，只有手機螢幕微弱的冷光映在牆面。

一開始只是淡淡的低落，他蜷縮在沙發上，指尖無意識摩挲書包裡的千紙鶴。

不知從哪一刻開始，沈悶的窒息感驟然席捲而來。

消極想法不受控制瘋狂湧出。

他反覆回想兩人懸殊的身高，想起自己陰晴不定的情緒，想起骨子裡難以根除的敏感自卑。就算此刻彼此相愛，會不會某天鬱璟阮新鮮感褪去，終究會厭煩需要時刻安撫的自己。

恐慌如同潮水，一點點將他淹沒。

胸口悶得喘不上氣，眼眶發燙，眼淚毫無預兆滾落。他不想打擾鬱璟阮，害怕自己源源不斷的負面情緒成為負擔，可獨自承受黑暗的滋味實在太過難熬。

掙扎良久，他顫抖著手，撥通了鬱璟阮的電話。

鈴聲只響了兩聲，便迅速接通。

聽筒裡傳來少年熟悉低沈的嗓音，帶著一絲剛洗完澡的清淺溫潤：“瓀瓀？”

簡簡單單兩個字，瞬間擊潰鬱璟瓀強撐的防線。

他咬著下唇，努力壓抑哽咽，許久發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有細碎微弱的呼吸聲透過電波傳過去。

鬱璟阮立刻敏銳察覺到不對勁，語氣緊繃起來：“怎麼了，別哭，慢慢說。”

“我……我又很難受。”鬱璟瓀聲音沙啞破碎，“明明白天還好好的，可是一到晚上，好多不好的念頭全都跑出來。我好怕，怕你以後會厭倦，怕我永遠改不好敏感的性子。”

他斷斷續續傾訴心底所有惶恐，將平日裡不敢直白展露的不安全盤托出。

電話那頭安靜聆聽，沒有急躁地勸說他想開點，耐心等候他把積壓的情緒盡數宣洩。

等到少年哭聲稍稍平覆，鬱璟阮才緩緩開口，聲音隔著聽筒依舊安穩有力：

“我不會厭倦。選擇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就清楚要面對一切。你的敏感、低落、偶爾的胡思亂想，全部都包含在內。”

“不要逼著自己變成完美的人來迎合我，你不必痊癒，不必時刻樂觀。允許自己難過，允許脆弱，我不會因為你的陰暗就轉身離開。”

鬱璟瓀吸了吸鼻子：“可是我總是會控制不住懷疑自己，覺得我配不上你。”

“感情裡沒有配不配，只有願不願意。”鬱璟阮放緩語調，一字一句清晰傳入耳中，“是我心甘情願走向你，滿心歡喜接納完整的你。身高、病情、性格，全都無法改變這件事。”

兩人隔著長長的電話線，安靜交談許久。

鬱璟阮沒有結束通話電話，就這樣陪著他閒聊瑣碎小事，說起學校宋陌柯離譜的玩笑，說起下次可以一起去挑選新的彩紙，說起想要慢慢積攢滿滿一盒子兩人折的千紙鶴。

平淡細碎的日常，一點點沖淡鬱璟瓀心底的絕望陰霾。

“要是害怕一個人，就開一盞小夜燈。”鬱璟阮輕聲叮囑，“今晚手機不要靜音，不管幾點，睡不著或者情緒崩潰，隨時打給我。”

“嗯。”鬱璟瓀小聲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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