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潯知道等不了了。
“方仟你能憋氣二十分鐘，撐住！”他說著果斷開啟頂艙，“煤球！”
汙染物體內除了海水還有大量腐蝕粘液，一滴沾身上那都不得了，煤球“啊啊啊”叫喊著套了最厚的空間，“鍾潯，我沒辦法給你氧氣！”
“嗯。”鍾潯早有準備，他抓住潛艇裡的呼吸機罩住口鼻，連線著僅剩的氧氣。
舉目望去伸手不見五指，蝠鱝疼的連滾了好幾圈，鍾潯跟著天地倒轉，但越是危險萬分，他就越是能擰出一根無比清晰的行動線來。
精神觸手瘋狂探入，碰壁了就扯開，這些粘液對觸手無用，甚至算能量的一種，觸手趁機嘬兩口，不到半分鐘，就找到了那顆紅色核心。
核心外圍的能量場堪稱暴虐，觸手稍微一靠近就颶風般旋轉，但觸手最喜歡一寸一寸剝開。
在核心光亮的映襯下，扭曲環繞的觸手像極了即將剝奪希望的魔爪。
方仟牙齒都咬出了血，用眼神示意：快啊！
一聲低頻但非常悠遠的哀嚎響徹這方海域，連豐都的磁場頻道都被影響，“刺啦”了半分鐘。
趙涼詫異：“似乎是海底？”
孟鏡聽定定望著海岸線方向。
蝠鱝疼的胡亂撞擊，核心外圍的能量被送入精神海，煤球躺在上面，只覺安詳。
這大大減輕了方仟的壓力。
他的命令更好下達，沒有遭到高階的奮力抵抗，方仟咳出一口黑血，單手按在蝠鱝的內壁上，迫使它上升。
蝠鱝在海中扭來搖去，鍾潯腦漿都差點勻乎了。
忽地，方仟嘴裡發出了一些模糊而顯得古老的音節。
鍾潯反應過來他在跟蝠鱝溝通。
不知對方說了什麼，方仟冷哼一聲。
鍾潯費力呼吸，然後見方仟臉色微變，四目相對間，鍾潯明白了方仟的意思。
這隻汙染物蝠鱝知道鑰匙的位置。
先拖上去！
氧氣消耗見底，鍾潯不由得頭暈目眩，這種恍惚中帶著某種不可抗力，鍾潯一個趔趄，被方仟扶穩。
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以後仰的姿態不斷上浮，意識卻被這片漆黑往深淵拽去。
煤球的呼喊很遠遠去，耳邊嘈雜了片刻，便是一陣驚喜的呼喊：“鍾教授！鍾教授我們成功了！”
“只是‘黎明’計劃成功的一小步。”鍾潯晃了晃頭，龐大的記憶碎片簡直從四面八方湧入體內，他疼出了生理性淚水，情緒卻十分穩定，“突破到百分之四十三，再接再厲。”
現在是什麼時候來著？
對，他們的計劃在穩步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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