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常蔭槐啥時候回來?”
張首芳手裡的動作停了停:“你咋又問這個人?”
“他快回來了嘛。”
“誰說的?”
“我聽見爹跟人說話說的。”
張首芳放下手裡的東西,轉過身來看著她:“笙笙,你天天在府裡轉悠,聽見啥了?”
“沒聽見啥。就是碰巧聽見了。”
“碰巧?”張首芳看著她,“你跟我說實話,你是碰巧還是故意的?”
張懷笙想了想,沒瞞她:“......是故意的。”
張首芳看了她一會兒,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你為啥要故意聽這些?”
張懷笙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頭:“我想知道咱這個家外頭是啥樣的。大姐,咱現在住在這府裡,看起來安安穩穩的,可外頭有人盯著咱爹的地盤呢。我得知道那些人是啥樣的。”
張首芳伸手把她垂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到耳朵後面:“你才多大,操心這些幹啥?”
“操心不分年紀。”張懷笙抬起頭來,“大姐你放心,我就是聽聽,不惹事。”
張首芳看了她好一會兒,最後伸手揉了揉她腦袋:“......你心裡有數就行。別讓爹知道了。”
“我知道。”
張首芳站起來繼續收拾屋子了。張懷笙坐在炕沿上晃著腿,心裡頭轉著一個念頭——她不能光靠碰巧聽見。她得有自己的耳朵。
下午她去灶房找二姨太借針線,走到灶房門口看見王管家正蹲在院子裡修一張瘸了腿的凳子。王管家五十多歲了,黑瘦黑瘦的,話少,幹活利落。張懷笙蹲到他旁邊看著他敲敲打打。
“王叔,這凳子咋了?”
“腿鬆了,我給它緊一緊。”
張懷笙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等他修好了站起來,她也跟著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王叔,您歇一會兒不?”
王管家看了她一眼:“四小姐有啥事?”
“沒啥大事,就是想跟您說說話。”張懷笙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手帕,裡頭包著兩塊桂花糕,“二媽媽今兒蒸的,我給您留了兩塊。”
王管家愣了一下,看了看那塊手帕,又看了看張懷笙。小丫頭仰著臉,笑盈盈的,手帕託在掌心裡,桂花糕的甜香散了開來。
“......謝四小姐。”王管家接過去,沒急著吃,攥在手心裡。
“王叔,”張懷笙蹲下來,聲音低了些,“您在這府裡多少年了?”
“十來年了。”
“那您啥都知道唄?”
王管家低頭看著她,嘴角動了動:“四小姐想問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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