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馬來流傳著這麼一個傳說，有一個神秘的家族擁有長壽的秘密，有人打探出她們家族世代供奉著一個蛇身獸面的神明以此長生，貪心的人永不滿足，想要更多地財富和權利，於是他們求娶了那家女兒，只是不知怎麼了，所有別有用心的男人沒有多久就暴斃而亡，雙目流血，悽慘無比。”
許心坐在白三爺家後院的藤椅上，手裡捏著半塊涼透的綠糯米糕，聽白三爺手下一個僕人講趣聞。
南洋的午後悶熱得像蒸籠，蟬鳴聒噪，僕人的聲音卻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不嚇哭這些外地小孩就算不得本事的鄭重其事。
“後來呢？那新娘人呢？”許心問。
老僕人搖了搖頭：“不知道，南洋的神大多邪的很。有人說誰碰了那神像，誰就要倒大黴。白先生不讓你們出去是為了你們好”
張海鹽蹲在旁邊啃西瓜，聞言把西瓜皮往地上一丟，抹了把嘴：“神像？什麼神像？在哪兒？”
“在鹽沼地那邊。“老僕人看了他一眼，“上個月，死了好幾個尋寶人。”
張海鹽的眼睛亮了。許心太熟悉他那個眼神了，每次他露出這種表情，就意味著他又想惹事了。
果不其然，張海鹽“噌”地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西瓜汁，衝屋裡喊：“蝦仔！蝦仔你出來！有活兒幹了！”
張海蝦從屋裡慢吞吞走出來，手裡還端著茶杯，一臉“你又抽什麼風”的表情。
張海鹽已經把老僕人拽起來，連比帶劃地問鹽沼地在哪兒。怎麼走。路上要幾天。
張海蝦聽了兩句，放下茶杯，眉頭慢慢皺起來。
“鹽沼地？”他打斷張海鹽，“你忘了白叔說了那個地方很危險，最近檔案館通報，出了好幾起離奇死亡，不讓隨便靠近，等高階辦事員過來。”
“通報是通報，案子是案子。”張海鹽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說了，咱們現在又不是正式的，不積極，怎麼轉正”
他瞥了一眼許心，央求張海蝦道，“咱們就是去看看，又不惹事。”
張海蝦看了許心一眼。許心從藤椅上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糕餅碎屑，衝張海蝦點了下頭：“去的話，我跟你們一起去。”
“你剛來南洋”
“這世界上哪裡有什麼邪神”許心把辮子甩到身後，“都是一些別有用心在利用鬼神之說來掩蓋自己的罪行吧。”
張海蝦沉默了幾秒，知道勸不住師妹，嘆了口氣，轉身回屋拿外套。
張海鹽已經躥到門口了，回頭衝許心招手：“師妹快來！趁天色還早，能趕一段路！”
許心邁過門檻，南洋午後的熱風撲面而來。老僕人在身後喊：“你們幾個小娃娃，真的初生牛犢不怕虎，回來回來，白爺回來看不見會扒了我的皮”
張海鹽頭也不回地擺手：“放心！我們就是去看看！”
張海蝦跟在他後面，壓低聲音跟許心說：“一塊娘惹糕，你海鹽哥肯定雞血上頭”
許心笑了一下，加快步子跟上去。
三個人出了巷口，拐上通往碼頭的大路。
鹽沼地在南邊，坐船走路小半日能到。
張海鹽在前頭走得虎虎生風，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傢伙事在腰間晃得哐哐響。
許心走在中間，回頭望了一眼白三爺家的方向。騎樓的影子在午後日光裡縮得很短，街市上人聲依舊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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