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又迅速切換成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憐相。
張海鹽往前蹭了半步，兩隻溼漉漉的手搭在張海琪的膝頭，仰著那張還頂著巴掌印的臉。
一個男人發嗓子裡擠出一聲拖得長長的。刻意壓扁了的哀鳴：“乾孃，您不能這樣，我才當了幾天的正式探員啊！薪水都沒捂熱呢！您就這麼把革職掛嘴邊”
張海琪低頭看著他，端著茶杯的手穩穩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張海鹽見她不為所動，又往前蹭了半寸，把下巴擱在她膝蓋上，眼睛眨巴了兩下，那模樣像極了一隻被雨淋透了。蹲在門口討食的流浪小狗。
他假哭道：“乾孃，您想想，我官帽才剛戴上，連帽簷上的灰都沒來得及拍乾淨，若是失手了，你又革我的職，外頭的人怎麼看我？他們肯定說館長徒弟沒本事，這麼久還沒有編制”
“您忍心嗎？”
張海鹽頓了頓，見張海琪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趕緊趁熱打鐵：“再說了，我要是被革職了，誰給您在霹靂州賣命？蝦仔一個人跑那麼多地方，您放心嗎？”
“我雖然偶爾不靠譜，但我最聽您的話，您指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往火坑裡跳我絕不往水裡蹦”
張海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我教的我養的，孩子大了不能老打。
剋制住了麒麟臂。
終於垂眼看了他一下，伸手把那杯茶擱在石桌上，發出輕輕一聲響：“你不想停職，那就幫我把事辦好，不能衝動，一切聽張海俠的”
張海鹽眼睛一亮，正要繼續。
張海琪已經開口了：“好了，別膩歪了”
她伸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他溼漉漉的頭頂，“但你要是再不打招呼偷聽，我不介意讓你感受什麼是慈母。”
張海鹽“騰”地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像撿了錢一樣燦爛，腰板挺得筆直：“乾孃，你要吃魚湯，還是烤魚”
許心從屋裡出來的時候，日頭已經西斜了。
她換了身乾淨的短衫，辮子重新編過，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利落。
方才那一覺睡得踏實，雖然時間不長，但是有家人在身邊，難得地安心
她走到廊下伸了個懶腰，就聽見廚房那邊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響，伴隨著一個人哼小曲的聲音，歡快得恨不得讓整個院子都聽見。
她偏頭看了一眼石桌旁的張海蝦。他正坐在那兒慢悠悠地喝茶，面前攤著一本什麼冊子，像是記錄輿圖的東西。
許心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下巴朝廚房方向揚了揚：“他怎麼了？撞邪了？還是遇到美人魚了？”
張海蝦抬眼往廚房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淡淡地答了一句：“明天去胥城出任務”
許心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一聲：“就為這個”
“當然了”張海託著下巴淡淡說，“他好多年前就盼著這一天，作為正式探員出任務”
“而且根據任務等級難度，薪水也有變化，外派經費也更充足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