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心的手指在裙襬上攥緊，
她看見張海俠從窗邊轉過身來，手裡的香檳杯還沒放下，目光在張瑞樸和赫曼之間掃了一遍。
赫曼總督站在書桌前面，背脊挺得筆直。
他低頭看了一眼抵在自己腰間的槍，又抬起眼看向張瑞樸，嘴唇動了動：“你以為殺了我，你走得出這道門？”
“商人重利，你我本不該如此”張瑞樸把槍口往上抬了半寸，從肋骨移到了心臟偏左的位置，“只是我聽說你打算把我的經營權給做空了”
赫曼的瞳孔縮了一下，是為財，那就是有商量的餘地：“那是我上峰的意思，不是我本意，只要你現在放下武器，我保你在胥城榮華富貴永享不盡。”
張瑞樸的聲音落在燈影裡，像一枚石子投進深水，餘波一圈一圈地盪開：“總督果然是非凡之人，臨危不懼，深知我輩所求，這樣有誠意，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
“啥？”死亡的陰影如影隨形，赫曼在思考如何脫身。
“你對面那個婀娜多姿的女人其實是個有xx的男人，是南部檔案館專門來刺殺你的殺手。”
赫曼的目光從張瑞樸臉上猛地轉向窗邊的墨綠色身影。
他的瞳孔縮了縮，像一隻夜行動物驟然暴露在強光底下，眼球在眼眶裡飛快地轉動了一圈。
來自古老國度，崇尚騎士精神的人三觀破碎，滿是被愚弄的憤怒，
“......什麼？”赫曼的聲音比方才低了半個調，咬字卻更重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說他是男人？”
“貨真價實。”張瑞樸笑了一聲，槍口依然穩穩地抵在赫曼肋下，“南部檔案館的探員—張海俠。”
“你眼前這位美人，從頭髮絲到腳後跟都是假的。你今晚請他上來喝酒的時候，他就做好殺你的準備。”
赫曼的臉色變了。
那種從容不迫的。見慣風浪的鎮定在短短幾息之間碎裂開來，露出底下繃緊的肌肉線條和微微收縮的顴骨。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張海俠臉上，像要在那張薄薄的假面上燒出兩個洞來。
張海俠從窗邊轉過身來，手裡的香檳杯還端著，面上的表情紋絲不動。
燈底下那張假面依然柔美溫潤，眼尾的妝挑著一道恰到好處的弧，可他的目光已經變了。
從方才那種禮貌疏離的客氣變成了一層比冰還薄的冷意，壓在所有情緒下面，像一潭深水錶面結了霜。
“張瑞樸。”他的聲音還是壓低了半個調，可咬字已經徹底恢復了本來的鋒利，“你什麼意思？”
張瑞樸把槍口在赫曼腰側輕輕點了點，像在敲一扇門：“當然是報仇啊，後生剛才罵我的時候不是挺張狂的嘛”
許心站起來了，
赫曼即使縱橫官場十幾載，也搞不明白眼前這兩人在搞什麼。
張海俠到底是被當做繼承人來培養的，極光閃電之間，便知道對方打的什麼主意。
從一開始，張瑞樸的目的就是殺赫曼，只不過要借刀殺人，讓這場局鬧得天翻地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