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是邵恩辭度過的最難熬的一夜。
他把床留給了盧筱筱，自己蜷在柔軟的沙發上，兩個人隔著一室月光，各自望著天花板，誰都沒能真正睡著。
窗簾半掩，銀白的月光從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鋪成一道薄薄的光帶。
盧筱筱穿著長袖長褲睡衣，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雙手攥著被角，盯著天花板發呆，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句話。
她怎麼就問出那種“不做愛就會死”的傻問題了？
037再怎麼不正經，也不會給她釋出那種十八禁任務。
她一定是上輩子被毒藥毒傻了。
房間裡安靜得詭異，靜到她能聽見自己呼吸的節拍，還能數出窗外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盧筱筱偏頭聽了聽沙發方向，邵恩辭睡覺很安靜，沒有鼾聲，連翻身的聲音都幾乎沒有。
又過了十分鐘，她還是睡不著，悄悄坐起身，試探著喊了三聲：“邵恩辭？邵恩辭？邵恩辭？”
沙發上的人沒有回應。
邵恩辭連澡都沒洗，身上還是白天那套衣服。
別問他為什麼沒洗，他怕她半夜真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洗了澡反而更不方便應對。
此刻少年闔著眼，呼吸放得又淺又均勻，故意裝睡。
盧筱筱聽到沒有回應，膽子大了一些。
她赤腳踩上地板，循著窗外的月光，躡手躡腳走到他面前。
月光正好落在少年的側臉上，他稜角分明的臉龐被鍍上一層清冷的銀白色光暈，長而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陰影。
鼻樑高挺，唇線薄而清晰，他就那樣安靜地躺在沙發上，渾身透著一種不經意的迷人帥氣。
盧筱筱在他面前蹲下來，纖細的手指懸在他俊臉上方，停了一寸的距離，沒有落下。
她在確認他真的睡著後，才張口訴說心底壓抑許久的秘密。
“邵恩辭，其實高一那年，你轉到我們班裡，其他女生都在小聲議論你好帥的時候，我心裡也這麼認為，但我嘴硬沒承認。”
盧筱筱說到這兒，輕輕笑了一下，“記得你站在講臺上自我介紹的時候，我們兩個人眼神意外交織在一起，那刻我第一次有了心亂的感覺。”
邵恩辭的睫毛在她看不見的角度輕輕動了一下。
“樊雪瑩當時問我你長得帥不帥，我跟她說不帥沒感覺，其實我說謊了。”
只有對一個人動過心，才會找各種理由逃避承認，才會不敢坦率面對自己的感覺。
可惜她明白得太晚，加上盛瑤那番惡意挑撥，足以把一顆還沒長好的情果連根拔斷。
盧筱筱轉過頭，視線落在不遠處靠在櫃子旁邊的鯊魚小熊上，聲音又輕了幾分：“我其實一首都記得你生日，從來沒有忘記。我高中人緣好，生日禮物互送是常事，但我從來沒送過男生禮物。”
她頓了一下，“當初跟你說隨便選的禮物，其實我挑了很久。我不知道你這個大少爺喜歡什麼，貴的奢侈品我買不起，其他便宜男生禮物我又怕你瞧不上，猶豫很久，才選了這隻小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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