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慶公主閉著眼睛,睫毛輕輕發顫,手指攥著他的衣襟,攥得很緊,又慢慢地鬆開了。
這一夜,春風拂過花枝,月色漫過窗欞,滿室的燭光一直亮到了東方泛白。
翌日清晨。
第一縷晨光透過紗帳灑進來時,許硯舟便醒了。
他側過頭,看見安慶公主蜷在他身旁,烏黑的長髮散在鴛鴦枕上,睡顏安靜得像一幅畫。
她睡著時嘴角微微上翹,帶著幾分少女的嬌憨,和昨日那個端莊持重的公主判若兩人。
他看了片刻,才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公主,該起了。今日要進宮給父皇母后請安。”
安慶公主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聲,把臉往他懷裡又埋了幾分:“......再睡一會兒。”
許硯舟失笑,俯下身在她耳邊低聲道:“臣倒是想讓公主多睡會兒,可昨夜臣好像聽見有人說要早起梳妝,還要比本宮先收拾好——嘶。”
話沒說完,腰上就被擰了一下。
安慶公主睜開眼,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睡意,卻已經瞪了過來:“本宮沒說過那種話。”
“是是是,臣記錯了。”許硯舟笑著舉手投降,順勢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輕吻,“那公主現在起不起?”
安慶公主被他這一連串動作弄得臉又紅了。
她坐起身來,長髮披散,寢衣微皺,抬手攏了攏頭髮,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低聲問道:“你......你昨夜睡得可好?”
許硯舟正在系中衣的帶子,聞言轉過身來,眉眼間全是笑意:“好極了。公主呢?”
“本宮......也很好。”安慶公主垂下眼簾,耳根紅得像滴血。
許硯舟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在她發火之前迅速收回手,正色道:“公主上妝吧,臣去外間等著。今日進宮可不能遲了。”
他說完便掀簾出去,把裡間留給她梳妝。
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一眼,正好撞上安慶公主偷偷看過來的目光。
兩人目光相接,公主慌忙別過臉去,許硯舟笑了一聲,放下簾子。
趁著公主上妝的工夫,許硯舟在外間整理衣冠。
許平不知從哪個角落裡無聲無息地鑽了出來,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聽著許平的話,他微微挑起眉,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唇角極快地彎了一下,又迅速恢復了一副沉重惋惜的表情。
昨夜他讓許平盯著花園裡的動靜,還給許平塞了一包東西——那是他從老侯爺的私藏裡翻出來的,一包極猛的寒涼之藥,據說摻在酒裡讓男子喝下去,能從此不舉。
許硯舟的原話是:“看清楚了,今日誰在上面佔了上風,這藥就下給誰。”
許硯舟本以為,以崔慎那個自命不凡的性子,加上趙朔懷這麼多年在他面前伏低做小,兩人之間必然是崔慎佔據上風。
他甚至已經在心裡給崔慎默哀了半炷香的時間。
可許平方才在他耳邊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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