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坐在鳳榻上,將小兩口的互動看在眼裡,心裡那桿秤又往滿意的方向偏了幾分。
昨日催妝詩驚豔四座,夜宴上應對得體,被灌了酒也沒有失態,今日在御書房又被皇上罰了練字卻毫無怨言——這個駙馬,雖說課業不精,但為人處世。心胸氣度,樣樣都不差。
最關鍵的是,他看著公主的時候,眼裡的歡喜是藏不住的。
一個會對公主好的人,比什麼才子都強。
“行了行了,本宮不留你們了。”皇后笑著站起身,示意宮人將挑好的蜀錦包起來,“新婚燕爾,早些回府歇著。慶兒記得把駙馬拾掇得齊整些,別讓他再蹭一身墨。”
安慶公主應了一聲,又依依不捨地拉著皇后的手說了幾句話,才和許硯舟並肩走出了椒房殿。
回府的馬車上,安慶公主靠著車壁,手指悄悄扣進了許硯舟的指間。
她偏過頭看他,目光裡帶著好奇:“父皇在御書房跟你說什麼了?怎麼還讓你磨墨?”
許硯舟笑了笑,將她的手握在掌心裡捏了捏:“回去跟你說。”
馬車平穩地駛回了公主府。
門房遠遠看見車駕便打開了正門,丫鬟們魚貫而出,在廊下排成一排等著伺候。
一切都和清晨出門時一樣,只是公主府昨夜鬧了那麼一齣之後,下人們明顯比往日更加小心翼翼。
進了正院,許硯舟沒有像往常一樣由著丫鬟們跟進來。
“都下去吧,院子裡不用留人伺候。”
幾個丫鬟互相看了一眼,又齊刷刷地看向公主身邊的木槿。
木槿猶豫了一瞬,目光越過許硯舟落在他身後的公主身上。
安慶公主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木槿這才領著丫鬟們退了出去,順帶掩上了院門。
正房裡只剩兩個人。
安慶公主在妝臺前坐下,正要抬手卸去頭上的鳳釵,卻從銅鏡裡看見許硯舟走到她身後,然後撩起衣襬,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她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你做什麼?”安慶公主轉過身來,眉頭微微蹙起,“地上涼,快起來。”
許硯舟沒有起來。
他跪得很端正,背脊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抬頭看著她的時候,那雙狹長的鳳眼裡沒有平日的戲謔和促狹,只有一片坦蕩的認真。
“臣向公主請罪。”
安慶公主愣住了。
她從沒見過許硯舟這副神情。
從昨日到現在,她見到的許硯舟要麼從容。要麼溫柔。要麼耍貧嘴逗她笑,從來都是遊刃有餘的。
可此刻跪在她面前的這個人,眼神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懇切,像是在等她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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