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愛看採蘑菇,尤其是那個拍蘑菇頭那一步,看著特別解壓。】
【採蘑菇算什麼,修驢蹄子才是真正的解壓之王。】
【你們都錯了,洗車才是。尤其是那種陳年老車被高壓水槍衝出一條縫露出原本顏色的瞬間——】
【修驢蹄子和洗車在切肥皂面前都是弟弟。】
彈幕就這樣從一個畫風清奇的賽道上飛馳而去,從挖筍歪到採蘑菇,從採蘑菇歪到修驢蹄子,從修驢蹄子歪到洗車,從洗車歪到切肥皂,不知怎麼又一路狂奔到了荒野求生和犯罪現場清理。
直到一個id叫“法醫秦明野生徒弟”的觀眾飄過去一句
【這樓歪得我害怕,剛才不是還在挖筍嗎怎麼就聊到拋屍了】
彈幕才短暫地恢復了片刻安靜。
季山川三人當然不知道彈幕已經歪成了那個樣子。
他們正沉浸在人生第一次挖筍的實踐體驗中,並且以極快的速度達成了一個共識——看別人挖和自己挖,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那些短影片裡的挖筍高手,動作行雲流水,鋤頭揮下去收回來,竹筍應聲而斷,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得像是某種行為藝術。
而眼下季山川手裡的鋤頭揮下去,收回來的時候帶起了一大塊連著草根的土,竹筍紋絲不動。
換程向北上陣,到底是運動員出身,體力確實好,一鋤頭下去力道生猛——筍是斷了,從中間攔腰截斷,上半截飛出去滾進了旁邊的草叢裡。
他面無表情地把那半截斷筍撿回來,放在竹簍裡,溫靜在旁邊安慰了一句“至少這半截還能吃”。
彈幕看到這一幕,紛紛開始安慰。
【沒事沒事,第一次挖筍都這樣,我第一次挖的時候把筍根挖成了碎末。】
【溫靜老師說是看過的短影片幫了大忙,其實幫的是倒忙——看多了會產生“我上我也行”的錯覺。】
【這組目前唯一的成果是半截斷筍,還是靠蠻力劈斷的不是挖出來的。他們可能真的需要再多看幾個短影片補補課。】
不過頂尖運動員到底是頂尖運動員。
程向北在揮斷了第三根筍之後,沒有像普通人那樣繼續用蠻力和竹子硬碰硬,而是停下來,拄著鋤頭,盯著那根被他攔腰截斷的殘筍看了好一會兒。
汗水從他額角滑下來,順著下顎線滴在竹葉上。
他專注的神情,讓溫靜想起了多年前在賽場上看他打決賽時的樣子——比分落後,暫停時間,他站在場邊擦汗喝水,眼神也是這樣,想贏的時候是沒有表情的。
“我懂了。”他說。
然後重新舉起鋤頭。
這一回他沒有對準竹筍本身,而是往旁邊退了半步,鋤頭斜著入土,角度比之前淺了三十度左右。
他先用鋤尖輕輕扒開表層的浮土和落葉,找到筍根的位置,然後往下一壓,利用槓桿原理把整個筍連根帶土撬了起來。
那根竹筍從土裡被完整地拔出來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極清脆的“啵”,像是香檳瓶塞被擰開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