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剛才許硯舟這一聲哭,傳出去的就不知道會變成什麼版本了。
沈漪一個箭步衝上前,蹲下來一把捂住了許硯舟的嘴。
但顯然己經晚了。
因為房門被敲響了。
敲門聲不大,兩下,短促而禮貌,但在這個時間點上,這兩下敲門聲無異於在安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顆炸彈。
門外是陸星野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關心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八卦興奮:“許哥?漪姐?沒事吧?我們剛才好像聽到——呃——什麼聲音。”
沈漪捂在許硯舟嘴上的手還沒來得及鬆開,轉頭看向那扇緊閉的房門,表情複雜。
而許硯舟在她手底下眨巴著那雙還在淌淚的眼睛,睫毛上的淚珠隨著眨眼撲簌簌地掉下來。
他其實己經不哭了,但他忽然覺得,門外那個聲音來得正是時候。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隔著沈漪的手掌,發出了一聲更委屈的悶悶的哭聲。
這邊哄不好老公,那邊門外聽起來聚集的人越來越多。
隔著一扇門,隱約能聽見陸星野壓低了卻還是藏不住興奮的聲音——
“真的,我聽到許哥在哭”,
然後是葉黛瀅小聲的“你別湊熱鬧”,
然後是程向北低沉的“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然後是溫靜壓著嗓子說“要不要叫導演組來看看”。
沈漪深刻感受到了什麼叫一個頭兩個大。
她一隻手還按在許硯舟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攥著那團己經溼透的紙巾,轉頭看了看那扇被敲了三輪的門,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她演了二十西年戲,拿遍了三金獎項,從來沒這麼無助過。
嘆了口氣,認命了。
她把門打開了一條縫。
門外不止那三對夫妻站得整整齊齊,導演組的人也來了。
小文編導抱著平板站在最後面,踮著腳尖往門縫裡瞧。
周導本人站在最前面,臉上掛著一種“我作為總導演有義務關心嘉賓的身心健康但我其實也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的複雜表情。
沈漪先對周導說:“周導,沒事,您先回去休息吧”,然後不等周導反應,就把門縫轉向了那三對夫妻,往裡讓了讓,示意他們進來。
陸星野第一個跨進房門。
他的目光幾乎是本能地掃向了房間角落那張懶人沙發,然後他整個人像被定格了一樣愣在原地——許硯舟正縮在沙發裡,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在暖黃色的床頭燈光下亮晶晶地閃著。
他的表情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悲傷,而是一種更微妙的、更讓人手足無措的委屈——被欺負了、被誤解了、被冷落了,卻又說不出具體是哪裡疼的那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