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有米色小碎花的頭繩，完美地束在髮尾，寶硯雀躍地擺動兩下腦袋，在鏡中對上男人帶笑的眼。
剛要誇一誇他，鬱先生卻先邁近一步，貼著她後背開啟水龍頭，慢條斯理地洗過手後，又彎身啄吻一下她發頂。
藕色真絲裙只短及大腿中部，被印上潮溼的手指印，掀得有些皺了。
寶硯抓握著大理石臺面邊緣，手臂撐得筆直，努力支起全身的重量。為消弭一些天然的差距，腳尖也用力踮高，小腿連同足踝，緊繃得像是玻璃櫥窗內陳列的木偶。
被潮汐包裹的人總要喪失一些理智，剋制著不驚險發聲，卻無法抑制本能性的，在海水裡顛動的起伏。
支撐太久，足後跟驟然落地，如同洩氣一般，癱軟地俯趴在冰冷檯面上。
大理石被她的體溫熨熱，她抬起眼皮望鏡子，也望見一顆在炎夏中熟透到甜糜的桃子，散發著悶膩的酒氣。
暖色燈下，鬱先生抬起手，用堪比處理公務一樣認真的眼神觀察，縛於指尖的某種物質。
寶硯直起身，在瞧見這一幕後，耳根很快燙紅，也像急於掩飾什麼，雙手抓著他胳膊，將他帶到洗手檯前。剛要開啟水龍頭，轉頭便對上他笑意未明的眼神，指腹如同惡作劇一般印上她唇瓣。愕然地睜圓眼，沒等她嚐到桃子汁液，有人已經捏住她下巴，一個柔軟的吻先一步壓下來，也順道品嚐甜蜜。
很久後才一起離開浴室，寶硯不是用走的，她先像只樹袋熊，軟弱地掛在他身上，企盼這顆高大的桉樹載她一程。相互裹挾著移動到門口，聽到一聲溺愛的唉嘆，最終心願得償，被人打橫抱起，穩穩當當地走向另一片動盪的湖泊。
第二天，寶硯好似睡不醒，日上三竿還緊緊闔著眼皮。
本想同他說早安，卻完全錯過他起床時間。也不怪她，鬱先生晨起一向輕聲，連落在她額頭的吻也輕，從來不會吵醒她。
等她再次睜開眼，頭頂的羅紗篩進溫柔天光，四周床幔都放下來了，不用擔心會有人窺見凌亂風景。
寶硯踢開被子，一隻皺巴巴的枕頭滾到床下，昨晚用來墊住她腰，迷糊地翻個身，大腿壓到另一隻枕頭，墨綠的真絲上還有淚痕，那是她用來埋住自己的臉，壓抑住叫聲，也留下興奮的淚水。
躺了半天才緩過勁來，撐坐起身，才想起掀開裙襬檢查一番，仍舊溫暖乾燥，並無任何不適，因為有被耐心清理過。唯一可以證明真實的，是腿部皮膚還遺留的淡色指印，要握住她，才能不像一條被衝上岸的魚，扭身亂動。
書房內，鬱先生正襟危坐，紐扣隨意解一粒，也無所謂掩不掩得住某些指甲刮痕，因為沒人有膽量直盯著他看。
一杯清茶飲到一半，桑文匯報完緊要事務，鬱丹臣將檔案遞還給他，順道交代一句，派人去趟霧城。
桑文剛想確認一些細節，抬頭瞥見鬱先生望著門口，自然也順著他視線瞧見寶硯，當即閉緊了嘴。
他做個手勢，桑文立刻心領神會地出去了。
寶硯順手掩上門，徑直對上他目光，因為不好意思，並沒有主動講話。
迎著光走向他，坐於他對面，無法不去回憶某些畫面，是他薄唇啄吻核心，也用烏密髮絲揉擦月退根肌膚。
“睡得還好嗎？”終究是鬱先生髮話，微笑著問她，“會習慣這樣嗎？”
知道他指昨晚，寶硯實事求是地點頭，又太靦腆，不敢趁機向他索要太多，太貪婪會招人討厭。
不過這些都是次要，真正讓她惴惴不安的，是剛才在門口聽到的某些話。
“怎麼不坐過來。”他疑惑發問。
寶硯在桌下攥握著手指，面上卻不動聲色地打探：“讓人去霧城做什麼呀？”從前他和桑文談話從不避著她的，今天實在太蹊蹺。
鬱丹臣平靜反問：“怎麼，你很有興趣？”
太怕身份暴露，她強行壓住忐忑：“沒有，只是有個朋友是霧城人，隨便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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