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樓玉鍾示意眾人繼續彙報，點開一張剛發來的照片。隔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寶硯正坐在長椅上啃棉花糖，太笨拙，被糖絲糊了一臉，表情呆呆的。
他將那張照片放大看了好幾遍，眉目間有了柔和的笑意，彷彿找到一些她小時候的影子。
不管她變成什麼樣子，終究是他的妹妹。
他的雁雁。
寶硯掏出粉餅，對著鏡子擦了擦臉。天色不早了，也不知道該去哪裡，出來這麼久才發現，原來她在淮城是沒有家的。
就連霧城，也不是她的家。
如果她不做秦寶硯，還能做誰呢？
在這茫茫天地中，她竟找不到一絲歸屬感。
她瞧見鏡中喪氣的一張臉，重重地蓋上粉餅。
有個穿毛絨玩偶服的兔子，抱著一沓東西，蹦蹦跳跳走過來，遞給她一張傳單。
寶硯順手接過，神色淡淡。
興許見她心情不好，兔子原地轉了一圈，雙手托腮，擺出一個可愛的姿勢。
她破涕為笑，有點鼻酸：“謝謝你啊。”
兔子站定，卻沒有走，定定看了她一會兒，玩偶服裡傳來一聲：“小寶？”
寶硯收斂笑容，疑惑地站起身來：“你是誰？”
“真的是你！”
面前人摘下頭套，露出喜極而泣的笑臉：“我是李萍啊！”
李萍……
寶硯的記憶，一下回到中學時候，那個開朗，瘦弱，卻總是勇敢擋在她身前的女孩子。
等到欺負她的人都走了，寶硯才抱住她，在她身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小萍，你就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
可是後來，她隨父母舉家搬遷轉學，從此失去她音信。
茫茫人海，竟然還能再遇，寶硯驟然紅了眼眶，一把抱住她，將臉埋進她毛絨絨的身體：“小萍，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李萍拍拍她脊背：“怎麼還是這麼愛哭？不是答應過我要堅強嗎？”
寶硯嗚嗚地哭：“我就是忍不住，我好想你！”
“好啦，我還在工作，結束後再聽你哭。”
她抹掉眼淚，接過半沓傳單：“那我幫你發，這樣快一點。”
時間到點，摩天輪驟然亮燈，四周傳來遊客們的呼聲，兩個女孩子相視一笑，幾近夢幻般的重逢。
李萍下班後，邀請寶硯去她家做客，寶硯把她的手牽得緊緊的，兩人一起去超市買菜煮火鍋，再回到她的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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