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胡桃夾子 鬱丹臣，我
車子在路邊急剎而停。
車內人還在爭執不休。
寶硯想跑, 可兩隻手腕都被人牢牢攥住。
“你放我走！”
樓玉鍾充耳不聞，冷著臉把她拽過來，將她的手迎光一瞧, 指骨上的皮都破了，正往外滲著血絲，是雪色裡的一抹慘紅。
小時候她學走路，摔個跤全家人都心疼得不得了，再大一點, 若得知她在外面受了欺負, 勢必要把那些人打壓得爬不起來。她是顆含在口裡的寶珠, 為護佑她平安, 傾盡心血，時時不敢懈怠。
可他卻從未想過, 有朝一日，她竟也學會自傷, 只是為了逃離他。
無從遷怒他人，唯有自抑自責。
樓玉鍾臉色變了，為壓制胸腔內翻湧的怒火，音調都扭曲變形：“為了一個外人，你就這樣對待哥哥？”
寶硯何嘗不委屈, 面對他的質問，負氣地扭過頭：“我都讓你停車了，是你自己不聽。”
“好，你說得對，都是哥哥的錯……”他重重呼吸著，儼然是氣得不輕，卻還抓著寶硯的手不放, 過了好一會兒才出聲，“開車。”
“我不跟你走！”寶硯用力掙扎著，他手指卻如鐵鉗，將她扣得紋絲不動。
“去醫院。”
樓玉鍾靠著椅背，語調平平，像心死了，也像瘋了：“不是吵著鬧著要見他？我送你去，現在滿意了麼？”
聽他總算鬆口，寶硯這才偃旗息鼓，懨懨地靠著車窗，額頭逐漸滲出細密的汗珠。
車座上，兩隻手緊握在一起，被血緣的紐帶糾纏，彷彿是這世界上最親近的距離，可惜，兄妹二人心思各異。
寶硯覺得很不舒服，捱過了一會兒，蹙眉出聲：“我不砸玻璃了，你放開我吧。”
樓玉鐘沒聽，悄然中將她攥得更緊，掌心相合。
她徹底沒轍了，無奈而虛弱地講：“我手好疼，真的。”
車窗外有路燈一閃而過，短暫地照亮她略顯蒼白的臉，樓玉鍾這才如夢初醒，無措地鬆開她的手。
“對不起，小寶。”他取下眼鏡，疲憊地擰了下眉心，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
寶硯揉了揉手腕，將身子傾斜，又重新倚靠在角落，兩人一路無話。
沉默的車廂內，唯有司機盡職盡責，不一會兒就將車子開到醫院門口。
白手套替她開啟車門，夜風灌進裡面，吹散沈悶的空氣。
寶硯迫不及待要下車，臨走之前，卻被樓玉鍾叫住。
“一晚上，小寶，我再給你一晚上的時間。”
“我會好好考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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