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丹臣抬起溼潤的眼，準確無誤地望向她，一聲又一聲地剖白：“我愛你，一直愛著你。”
“在你沒來鬱宅之前，我就已經在公園見過你，再也無法忘掉你。”
她一滴眼淚滑到下巴，再無聲地砸到地板上。
窗外雲層散去，朦朧的光線照進室內，是撥雲見月。
寶硯細眉皺得緊緊的，尚未從怔楞中緩過神來。
第一次向人表明心意，幾乎用掉所有理智，沒有得到她回應，鬱丹臣努力剋制住失望的酸意，困惑地問：“那麼小寶，你對我，到底是什麼感情呢？”
她的答案，他已經聽過無數次，可究竟哪一次是真的呢？從來不敢去辨別。
哐當——
肩上的名牌包被人扯下來，隨意地甩到一邊，噔噔噔的腳步聲響起，都來不及等他反應，寶硯像顆炮彈一樣衝過來，死死摟住他的腰，不管不顧地大喊：“我愛你！”
她膝蓋跪在地毯上，迫使鬱丹臣分開雙腿，以無法抗拒的姿態接納她的存在。
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這三個字，一路上的奔波都值得，寶硯激動地嚎啕起來，哭得梨花帶雨：“哪怕今晚世界就要毀滅了，我也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愛你，我愛你！”
鬱丹臣僵直地坐在原地，並非無動於衷，而是在勉力剋制悲觀的情緒。他與寶硯不同，凡事都會做好最壞打算，在心意相通的那一刻，最先湧來的並不是喜悅，而是對未來的無盡擔憂。
他設想過無數種結局，無一例外，都太殘忍。
縱使愛情，也無法對抗這噁心的命運。
因而無比憐惜她，愛上一個不能夠給她幸福的男人。
半天等不來他回答，寶硯詫異地抬起眼，疑心是狼來了的故事講太多遍，他早已不信她的話，一顆心頓時涼了半截。
緩緩鬆開他，往後跌坐在地毯上，惶恐地環視一週，望見那些購物袋，也望見被她扔掉的名牌包，又心疼又不捨。
她最終認命地垂下頭，誠實地對他說：“我愛你，也愛你的錢……”
“不想花別人給我的錢，只想花你的錢，這能不能證明，我只愛你一個人？”
話語天真似孩童，卻如良藥，療愈他心頭痼疾。
一時間，鬱丹臣思緒紛雜，半晌後，終於還是悶悶地笑了，縱容地喟嘆：“好孩子，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寶硯終於抬起亮晶晶的眼，篤定又大膽地重複：“你也是我的！”
她向他伸出雙臂，想讓他快一點抱住她。
鬱丹臣沒猶豫，輕而易舉將她拉起來，掌心撫慰她脊背，終於安心地埋頭在她頸窩。
也不過分離半天，卻像熬了一整個世紀。
終於體會到相思之苦。
寶硯坐在他身上，指縫裡流淌著他柔軟的髮絲，呼吸裡充盈著熟悉好聞的藥香，短暫地失去後，真實的觸感變得尤為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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