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玉鍾回神，緊張地跟過去，
“哐啷——”
寶硯高舉起一隻唐草花瓶，搶先摔得粉碎，碎片和水漬濺了一地，嬌貴的白芍藥與蝴蝶蘭，軟趴趴地躺在她腳下。
她想也沒想就撿起一塊鋒利的瓷片，握在手中，然而還未等她動作，樓玉鍾已經趕至她身後，雙手攥住她手腕，阻止她自傷。
“雁雁，聽話，快放手！”他聲音裡透著恐懼的顫抖。
寶硯緊咬著牙，一聲不吭地掙扎著，可兩人力量與體型都差距太大，拉扯不過兩三回，她手一軟，瓷片哐當墜落下來，也猶如重錘，砸到兩個人心上。
終於懂得，困厄無援是什麼滋味。
樓玉鐘沒有鬆手，也不敢鬆開，他握著寶硯的手，向內折，讓她以環抱自己的姿態背對他。
在方才的搶奪中，兩人皆受了傷，血管裡流出鮮紅的液體，黏膩地流淌在彼此的皮膚上，是同源的親兄妹，也是永遠會相融的血。
寶硯冷冷地問：“你們不是我的家人嗎？現在就這樣對待我？”
“是哥哥錯了……”
樓玉鍾弓身，從背後緊緊擁住她：“是我錯了，你想做什麼我都答應你，求你，不要傷害自己……”
在她面前，再怎麼強硬也無用。
不會有任何事勝過她的生命。
他永遠會向她妥協。
“現在，讓人開門，我要走。”
樓玉鍾將溼潤的鼻尖抵在她發頂上，半晌才啞聲鬆口：“好。”
話剛落下，鎖孔轉動，房門應聲而開。
只可惜，不是來放她走的。
樓夫人邁步進來，先看眼四周一片狼藉，再看兄妹二人狼狽糾纏的姿態，不由得擰起眉：“怎麼鬧成這個樣子？”
又吩咐身後的蔓姨：“快去請醫生來。”
寶硯直楞楞地望著她，眼裡全是陌生與警惕。
樓夫人亦看向她，走上前，將陶瓷碎片踢到一邊，疼惜地握住她被割傷的手：“傻孩子，怎麼比小時候脾氣還倔？”
寶硯不舒服地抽回手，抓著樓玉鍾胳膊，將半邊身子躲到他身後，只露出一隻泛紅的琥珀色眼睛，像摻了血的玻璃珠，不再澄澈透亮。
“雁雁，我是媽媽啊。”樓夫人輕言細語地哄，可越想碰她，她越往後頭躲。
寶硯畏懼的眼神徹底刺傷她了，樓夫人嘴角向下，話也重了些：“你是我生的，為什麼要怕我？”
她不答話，樓玉鍾護著她：“媽，雁雁才剛醒過來，意識不清，應當再給她一點時間恢覆。”
樓夫人胸膛深深起伏一下，望著這對兄妹，也是她的一雙兒女，不免悲哀地想，當初辛辛苦苦生下他們，如今大了，倒把母親排擠在外，不知是什麼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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