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敲門聲，可大家都說沒聽到。”
他伸手探上她額頭，彷彿疑心她還在生病：“也許就是聽錯了。”
寶硯敲了敲腦袋，不是已經退燒了嗎？為什麼還在迷糊？
“好了，哥哥陪你回去吧。”
樓玉鍾半蹲下身，拍了拍自己左肩，示意她上來：“還有好長一段路，我揹你。”
實話說寶硯是挺犯懶的，此舉無疑是打瞌睡時遞來枕頭，但她望著那寬厚的肩背，又忍不住想起鬱丹臣。她喜歡從後面摟住他，不管他是在看書還是喝茶，就像顆小炮彈似的撞過來，再親親密密地粘住他，有時候茶潑了，他也從來不生氣，反而笑瞇瞇地說她怎麼像小貓一樣。寶硯就會順勢吻他的耳朵，彎起眼睛撒嬌，因為她很喜歡他呀。
從沒見過他這麼好脾氣的人。
寶硯的成長過程中經受太多言語暴力、肢體暴力，因而格外貪戀他的溫柔。哪怕所有人都告訴她，真實的鬱先生並不是她認為的那樣，她還是奮不顧身地迷戀著他。
實在是，太想念他了。
“雁雁？”
樓玉鐘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上來吧，你小時候，我也是這樣揹著你的。”
“再等下去，哥哥腿都酸了。”
在樓玉鍾期待的眼神中，寶硯鬆開了攥著裙襬的手，挪步過去，手臂環上他脖頸。
他穿過她膝彎，輕而易舉就將她背起來，穩穩當當地向前走。
“真好，這一切彷彿不真實。”樓玉鍾很感慨地說。
過去只能在夢中編織這一刻，不同於現在，軟的，熱的，真實的體溫緊緊貼著他，彷彿從未失去過她。
寶硯臉頰貼著他頸窩，嗅著他身上淡而醇厚的木香，不禁想起鬱丹臣的藥香，他總嫌味太重，可她卻很喜歡，讓人聯想到中藥房的百子櫃，敦厚的木頭，裡面裝著曬乾的草木、根莖與花果，在懶洋洋的午後，瀰漫著令人昏昏欲睡的味道。
她很想要窩在他懷裡，在他的氣味中安心地睡去。
寶硯摟緊他脖子，心裡卻是沮喪的。因為她發現，自己正試圖從樓玉鐘身上找到一些失去鬱丹臣的慰藉。
可是沒有人能取代他。
也因此覺得對不起樓玉鍾，沒辦法對他付出全部的真心。
又進一道門，暖澄澄的燈光照到二人身上，寶硯抬頭注視他鬢邊，又重新趴在他肩膀上，悶悶地說：“哥哥，你有白頭髮了。”
似乎是她第一次真心實意叫哥哥，樓玉鍾怔了怔，久違的通體舒泰，眼尾也有了笑紋：“是啊，一晃眼你就長大了，哥哥是不是老了？”
寶硯搖頭：“沒有，你一點也不老。”
心裡卻想，和鬱丹臣一樣。
這天晚上，下了場小雨。
樓玉鍾立在書房，透過落地窗往外望，正值春天，雨水豐沛，庭院裡的植物都在瘋長，有種帶著腥風的肅殺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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