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生死一線 寶硯她病了
已是四月末, 波士頓的玉蘭開了，紅磚別墅沿街鋪開，粉白花團盛放在安靜典雅的街道上。
從醫院落地窗俯瞰, 查爾斯河畔的吉野櫻也都開足了，將濃濃春色綿延數公里。
可惜今日天氣不好，一場小雨過後，病房裡籠罩著一層灰藍色的陰霾。
自入院以來，鬱丹臣爆發了最兇險的一次重度危象, 意識間斷昏迷, 持續性全身撕裂痛超過十八小時。
當普通的靜脈止痛效果甚微時, 專家團隊當即決定打破常規方案, 啟用預留的Vitalis靶向針。
而桑文卻因此陷入了人生中最艱難的抉擇。
鬱丹臣入境美國第一天，便在醫院法務部公證了一份檔案, 指定桑文為第一順位醫療代理人，全權接管所有高危搶救、試驗用藥、手術知情簽字許可權。
他知道, 鬱先生身邊已經沒有人可以依靠，才毅然決定攬下這份職責。起先桑文一直心懷僥倖，輪到他做生死抉擇的那一刻千萬不要來，可上天彷彿總是以弄人為樂，猝不及防就將他逼入絕境。
當判定標準治療無效時, 醫院很快召集緊急會議，除了一眾專家主任醫師，IRB倫理專員、FDA備案聯絡員，以及雙語醫學翻譯都紛紛到場。
會診室冰冷蒼白的燈光下，桑文參與了有史以來最沈重的一次會議。
Vitalis是Lunera製藥公司針對罕見病的精準靶向藥，但此藥僅被FDA批准穩定期預防，嚴禁用於急性重度瀕死危象, 甚至被醫院評定為最高等級Class IV超高危急救試驗性用藥。
桑文起先翻看資料，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直到醫生向他簡言概述：現在打針，毒素驟釋，病人的神經系統可能直接崩盤。如果不打針，臟器持續衰竭，死亡率百分之百。
他僵硬地抬頭問：“沒有任何逆轉藥物以及補救措施？”
專家語氣嚴謹：“我們必須直白地告訴您，十個這樣的病人，沒有一個敢在現階段打這針，目前醫院也沒有任何存檔案例。如果成功，那就是一個奇蹟，若是失敗，也只是正常結局。”
霎時間，桑文臉上血色盡褪，他看著厚厚的英文原版檔案，密密麻麻全是風險條目。
死亡、未知、不可逆……
一條一條，像蟲子般爬滿了他的手。
桑文猛地站起身，眩暈地望向一屋子沉默的專家，強裝鎮定道：“我不能立刻就決定，請給我一點時間考慮。”
IRB倫理專員點頭，抬手指了指牆上的計時電子鐘，語氣客觀冰冷：“最多三十分鐘，這是醫學和審批流程能給到的最大限度，超時方案作廢。”
他忍住一身冷汗淋漓，忍住洶湧的乾嘔與噁心，大步離開現場。
只有短暫的三十分鐘，沒有時間傷春悲秋，他必須頂住壓力，在大腦飛速運轉中安排好一切。
桑文首先去了鬱丹臣所在的套房，關上門的那瞬間，他背靠著門板深呼吸，快速羅列出待辦事項的優先順序。
在入院初期，鬱丹臣很早就在個人醫療意願備忘錄上寫明，一旦陷入危重昏迷，不接受保守治療等待死亡，但凡有一絲冒險性方案都願意嘗試。
此外，他也聯絡過美國私人常駐律師，用公證過的醫療代理協議、資產風險隔離檔案，幫桑文提前釐清了簽字後的法律追責邊界，讓他免受民事追責、以及集團內部的問責。
桑文率先打電話通知律師，向他說明了詳細情況，預備隨時啟動後續方案。緊接著，他又跨國撥打了鬱弗陵的電話。
因為時差，國內已經是凌晨，但那邊很快就接通了，像是一直等著似的。
他壓抑情緒，將目前狀況以及生死風險條理清晰地講明後，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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