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東站在正中央，左邊是馬斯克，右邊是艾薩克曼，其餘二十六國代表分列兩側，每個人都把手裡的合作協議書舉在胸前。
宋苗苗連著拍了七八張，從不同角度把這一幕定格下來。
拍完合影，穆東也沒有留大家吃飯的意思，他親自把各國代表送到紅谷大廈一樓門口，夜色中一輛輛黑色專車有序地駛到臺階前停下，代表們依次上車，有的在上車前回頭朝穆東點頭致意，有的隔著車窗揮手告別。
馬斯克的車排在倒數第二輛，他上車前停頓了一下，朝穆東伸出手，兩人用力握了一下。
馬斯克嘴唇微動，說了句什麼，聲音被夜風吹散了些，但“謝謝”兩個字還是清晰地落進了穆東耳朵裡。
隨後，最後一輛專車駛出大廈前廣場，尾燈在夜色中漸行漸遠，匯入紅谷灘的車流裡，最終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
穆東站在臺階上，雙手插在褲袋裡，夜風從贛江那邊吹過來，帶著水汽和一點涼意，他的肩膀從剛才談判時那種端著的姿態徹底鬆了下來，整個人像卸下了一副無形的鎧甲。
然後他忽然笑了一聲，先是低低的一聲，像悶在喉嚨裡，然後那笑聲越來越壓不住，最後他乾脆仰起頭，在空蕩蕩的臺階上放聲大笑起來。
那笑聲裡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終於得逞的痛快，在夜風裡盪出老遠。
他知道，自己的計劃己經成功了。
從這一刻起，歐美日韓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將星際航天視為需要打壓和圍堵的目標，恰恰相反，他們會主動將星際航天視為深度合作、全力拉攏的重要夥伴。
即便幾個月後，星際航天在全球能源市場大殺西方，收割上萬億美元的資金，也不會有任何國家站出來說三道西，更不會出手介入，除非，他們不想要未來太空開發的那一張張入場券了。
除此之外，這筆交易帶來的收益遠不止資金本身。
星際航天將藉此機會，獲得美國成熟的EDA軟體與晶片架構授權、韓國頂尖的儲存晶片製造工藝、荷蘭獨步全球的光刻機技術、日本在半導體材料領域多年積累的核心工藝，以及德國和瑞士那套精密到微米級的製造體系。
這些技術，曾經是卡在中國科技發展咽喉上的一隻只鐵鉗，如今，將被星際航天一把全部拿掉，並徹底化為己用。
到那時，星際航天將不再只是一家航天公司，而是一個集航天、晶片、半導體、電池、太空通訊於一體的龐然大物，人類有史以來體量最大、技術跨度最廣的超級科技集團。
宋苗苗站在他身後幾步的位置，抱著平板，嘴角也微微翹了起來，首到現在，她才終於明白穆東先前的那句話‘門是開著的，但裡面的東西不會讓他們拿走’的含義。
不過，她現在也有一個顧慮，輕聲問道：“老闆，要是哪天瞞不住了怎麼辦？”
人類聯合號的圖紙是AI生成的，噸位和載荷資料是胡謅的，這個巨大的肥皂泡將來總有被戳破的一天。
穆東不以為然地笑了笑，雙手重新插回口袋裡，語氣裡帶著一種懶洋洋的篤定：“一百萬噸級的大傢伙，我設計它個十年八年很正常吧？”
他說完衝宋苗苗眨了眨眼，他剛才在會議室裡確實很明確地表示過“星際航天會立刻著手人類聯合號的設計，但會需要很長的設計週期”，各國代表也都表示理解和接受。
而一艘百萬噸級的超重型宇宙飛船，從概念設計到初步設計到詳細設計再到工程驗證，花上十年二十年都是正常的。
到了那時候，地球的格局己經不知道變成什麼樣了，各國就算發現不對勁，又能如何？
更何況，他們想催也沒法催，那些承諾的資金和技術轉讓，他們自己也需要好幾年甚至更長時間才能籌備到位。
特別是美國那個承建任務，光是選址、環評、徵地、建設一座配套完整的飛船總裝基地，沒有五六年根本下不來。
宋苗苗聽完穆東的話，心裡那點擔憂便徹底散了，她望著穆東那張在路燈下帶著笑意的側臉，腦海裡浮現出一個詞：膽大包天。
但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太準確，應該是膽大而心細。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但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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