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廖金面前，聲音壓低了但語氣裡的激動藏不住：“老廖，銀行和保險都打電話過來了，願意用一百萬的價格贖回我們之前買的保單，一百五十億投進去，現在翻十倍，一千五百億，只要您點個頭，咱們今天就收網了！”
廖金搖晃著紅酒杯，目光沒有離開螢幕，嘴角帶著一道淡淡的弧度，他慢悠悠地開口：“不急，這才剛剛開始。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姜明愣了一下，眼裡的激動被一絲困惑取代：“一千五百億還不夠嗎？”他皺了皺眉，壓低聲音，“老廖，咱們這一千五百億己經是純利潤了，再等下去，我怕美國那邊會插手，這麼大的一筆資金流動，一旦他們注意到我們的身份，很可能會凍結賬戶，到時候別說一千五百億，連本錢都拿不出來。”
他說的是實話，所有華爾街精英都清楚這種遊戲的規則，你可以賺錢，但不能賺太多，賺個幾百億，大家捏著鼻子認了，可要是賺到上千億乃至更多，那就不是“市場行為”了，而是“掠奪”。
美國政府不會坐視不管。
廖金終於放下酒杯，偏過頭來看向姜明，他的眼神里帶著一種沉穩的篤定，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這不是我們該擔心的事，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姜明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麼，但看著廖金那張平靜的面孔，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轉身推門走回客廳。
他在客廳裡站定，清了清嗓子，朝那些正在等待指令的團隊成員說了一句：“通知各家銀行，不賣，所有電話統一口徑，就說我們對當前價格不滿意，暫不考慮賣。”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然後鍵盤敲擊聲和電話撥號聲重新響了起來。那些年輕的交易員們拿起話筒，用流利的英語一遍遍地重複著同一句話：“謝謝您的來電，但抱歉，我們暫時沒有出售的意向。”
他們的語氣禮貌而堅定，像一堵沉默的牆，把華爾街伸過來的每一隻手都擋了回去。
一晃半個月過去。時間像流水一樣悄然淌過，全球能源市場的格局卻在這半個月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過去半個月裡，全球傳統能源市場在持續的恐慌性拋售下，累計跌幅超過了百分之五十。
這是一個極其駭人的數字，以美股能源板塊為基準，市值蒸發約有三點二萬億美元。
華爾街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投行和基金公司，在這輪暴跌中損失慘重，不少中小型機構首接被打穿了風控底線，被迫平倉離場。
埃克森美孚、雪佛龍等本土石油巨頭宣佈大規模減產，石油鑽機數量銳減三分之一，僅美國境內就有超過二十萬人在這輪風暴中丟掉了工作，能源大州的失業率飆升到了兩位數。
世界各國除了中國之外，幾乎都在這場金融海嘯中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創傷。
歐盟和日本是重災區，它們手裡原本持有價值數千億乃至上萬億美元的石油債券，如今縮水了一半以上。
而中國，因為三個月前就開始軟著陸佈局，提前拋售了儲備原油、轉型了國企石油公司、抽離了大部分能源相關資本，損失被控制在了最小範圍內。
國企內部的電建專案在這段時間裡推進得如火如荼，那些原本在油田裡幹活的技術工人，如今正在充電站和儲能電站的工地上忙碌著。
不過，到了九月中旬之後，市場進入了一個短暫的冷靜平穩期。
畢竟一個現實擺在所有人面前，星際航天雖然下放了量子阱電池技術，但那批電池還沒有真正變成產品流入市面。
加油站裡的汽油還在賣，路邊的燃油車還在跑，全球的石油需求並沒有在物理層面上縮減。
過去半個月蒸發的三點二萬億美元，本質上是一筆“提前貼現”，市場在恐慌中己經把未來幾年將要發生的能源替代想象了一遍，並將這個預期提前反映在了價格裡。
但所有人都知道，趨勢己經不可逆轉了。
正因為如此，廖金手裡的那一點五萬億美元能源債券CDS，在過去半個月裡像滾雪球一樣瘋狂增值。
從最初的一千五百億美元估值，一路飆到了西千七百億。
華爾街那些賣出保險的銀行和保險公司，每一天都在承受著賬面浮虧的持續擴大，但廖金這邊始終按兵不動，無論對方開出什麼價格，都只有一句“暫不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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