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血肉長城
從來沒有一座建築，能有長城那樣多的刀傷槍傷和箭傷。綿延萬里的長城，不知飽飲了多少鮮血，這鮮血有許多是妄圖將它摧毀踏在腳下的敵人流下，也有許多，來自當年築造它的工匠們的子孫後代。
蠻族人象潮水一樣，一浪接著一浪，擊打著長城厚厚的城牆。
一槍刺穿一個蠻人的咽喉，李世民將長槍抽回，再刺向下一個。
野蠻人已經不再象以往攻打長城那樣，密密麻麻地聚集在城下，冒著暴雨般的箭矢拼命搭著長梯往上爬。
長城北側，城牆上佈滿了枯黃的野藤，從地上沿著牆面，往上直到牆垛處。枯黃的野藤緊緊地附著在牆上，刀砍不斷，火燒不傷。
蠻族士兵揹著各式各樣的武器，雙手攀在藤上，目不斜視，努力往上爬著。只要爬上城牆，憑蠻族士兵自幼練習的搏殺技能，在與猛獸追逐中練出來的直覺和本能，披甲執矛的大隋士卒，便會一排排倒在血泊中。
原有駐紮在長城一線的防軍，在李世民和喬夢符帶著援軍趕到的那一天，已經近乎於全軍覆沒。現在守在城牆上的都是二人帶來的新兵，就算精挑細選，也大多是平日習慣舞槍弄棒打熬身體的年輕少壯。
到底是沒有經歷過真正的血腥戰場的洗禮，雖說極為頑強，又不怕死，卻少了久經訓練的老卒那種默契合作。看到沿著野藤爬上來躍到自己面前的蠻族武士，新兵們熱血沸騰，拿起兵器就衝上去一陣亂砍亂殺，彷彿天地之間就剩下自已和對面的敵人，其他都已不再存在。
蠻族士卒就象平日打獵合圍時一樣，不管一起跳上城牆的是兩人還是三人，離得最近的都自覺地靠攏，相互為助，牢牢守住自己所站的那一小塊地盤，讓身後有更多的蠻族人沿著野藤，源源不斷地攀爬上來，再佔領更寬一點的地盤。
各自作戰的新兵們從未經過這樣的訓練，常常是在拼命砍殺正面敵人時，被旁邊一根木矛刺倒，或是脫離了夥伴衝得太過靠前，被三個四個甚至更多的蠻族抓住兵器，從城牆上直接扔了下去。也有部份在家練過合擊之術的軍中子弟，看著剛認識不久的同伴被刺倒，被剁翻在地，紅著眼睛就衝了上去，哪裡還記得平常練習的合擊之陣。
李世民這幾年也下了些苦功夫，不僅習練搏殺之術，也讀了不少戰策兵書，當然知道戰場上個人勇武的侷限。本來是打算帶著這實算只有七萬多人的大軍，分散到老卒之中，讓這些生力軍在經驗豐富的老卒帶領下逐漸成長，成為一隻不懼山崩地裂的鐵軍。哪裡算得到剛剛趕到，面臨的卻是幾乎失守的長城，等佔回防線，老卒已是所剩無幾。
眼下這些只打過短短幾仗的新卒們，完全是憑著渾身勇氣，在守護家園的信念下，硬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在與敵人拼搏。
看到想盡辦法也破壞不了那緊緊附著在城牆之上的枯藤，李世民知道，高高的城牆已經擋不住瘋狂的蠻族士兵，長城防線的優勢已經蕩然無存。
“是對面那個綠毛烏龜使的妖術枯藤術，我和師兄師姐都沒能破去”，李世民側過頭，白晶晶提著一把銀白色的長劍護在他身旁，劍穗已被鮮血浸透。
來不及問白晶晶怎麼也跟著上了城牆，李世民從左手邊站著的宇文忠背上取下大弓，插出一根長箭，右手長槍猛地往地上一插，入地三分牢牢插在地上。
李世民張弓搭箭瞄準前方遠處，一個看不清面目的妖魔，身形肥胖，腰下圍著一塊髒兮兮的不知道什麼野獸的皮，赤裸的上半身長滿綠毛，遠遠看去的確象只綠毛烏龜，兩手正在空中晃當，施展妖術。看到李世民聚精會神地瞄著前方，宇文忠和白晶晶一左一右護在兩側，砍殺從外面爬到跟前的蠻人。
喪父之痛和著滿腔仇恨，與體內滾燙的灼熱氣息一起化作無窮力量，盤旋在李世民雙臂之間，李世民鬆開手指，長箭象一道流星奔向綠毛妖魔。
妖魔兩手一合，地上兩個蠻人騰空升起，正擋在流星一樣衝去的箭矢前方，箭矢穿過兩個蠻人，聲勢不減，依舊快如閃電射向妖魔的頭部。
“當”地一聲輕響，妖魔身後轉出一個手拿鐵鏈的紅髮大漢，滿頭紅髮象熊熊燃燒的火焰，手中的鐵鏈揮出，將流星一樣的箭矢打得飛速而回，比去時的速度快上若干倍，沿著飛來的路徑倒馳，直指李世民。
紅髮大漢手中的鐵鏈還沒來得及放下，就張大嘴身子騰在半空中，卻是隱在虛空中的哪吒趁紅髮大漢集中精神去砸箭矢時，一槍刺入大漢後頸，從口中穿出。槍力之威，將大漢挑在空中。
綠毛妖雙手還做著合攏的姿勢，就軟軟地向地下坐去，一個腦袋已被身旁現出身形的韋護用雙鐧砸得稀爛。
無聲無息之間，連叫聲都沒發出，兩個妖魔便已喪生在哪吒和韋護手下。這時才從後邊的大營處傳出風嘯聲，五個長相更為怪異的身影一掠而出，手中紛紛發出一陣亮光，五道白色如閃電的白光分別襲向哪吒和韋護。
韋護低喝一聲，展開身影極快地退向長城方向。
哪吒槍也不抽，就那麼拖著跟隨韋護直奔長城，長槍拖在身後，槍上還串著紅毛大漢的屍體，速度竟不受影響。
楊戩卻是從地上厚厚的積雪中一躍而起，手上長矛揮動，五道白光被掃落入積雪中，楊戩也雙腿一彈騰身返回。
師兄三人身形閃動中已到長城腳下，身後五道身影緊追不捨，先前那隻被紅毛大漢鐵鏈砸回的箭矢這裡已到李世民身前。
宇文忠伸出大手五指張開，竟是想用手掌去護在李世民頭部前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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