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興的眾人都不會想到,沒幾年後,就是這塊小小的石頭,在那場震動三界的大戰中,名動八方,一鳴驚天。
“你生於雨中,長在花間,貧僧就替你取名叫雨花石。你們道門大典中曾說,有名萬物之始,就讓名字,作為你踏上修行之路的開始吧”。
自從替悟空和悟能取名後,玄奘發現自己居然有了一個替人取名的嗜好,也許算是身上不多的小缺點之一。
蹲在悟空面前,玄奘小聲地安慰了失落的大徒弟,直到悟空開開心心地對他說了聲“師傅一路平安”,才隨同眾人一起離開。
歷經了又驚又喜的一天,傍晚時分,這一干人才平靜下來,圍坐在沒有了人參樹而略顯空曠的陳家小院中,聊起天來。
玄奘沒有說話,只是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臉上淡淡的笑意,偶爾隨著眾人話語點頭示意,很是享受這種充滿友誼的氣氛。
悟能也少見的安寧,與乖巧的陳小丫一左一右,依在玄奘身旁。夕陽餘暉下,一僧一女一豬,竟象一幅極其和諧充滿溫馨的畫卷,掛在小院中。
哪吒這才從李世民口中得知,自己的父親李靖也被調到東海陳塘關鎮守,以防從地界偷偷南下的北俱蘆洲妖蠻一族,在南部瞻洲的海邊興風作浪,危及大隋百姓。
自從拜入闡教門下,就再也沒有見過父親的哪吒,便打算第二天從東海邊繞道去拜見李靖。韋護和楊戩卻打算直接回到教中,向各自的師傅稟報今日看到的慈航門下弟子惠岸極奇怪異之舉。
其實惠岸已經很小心了,卻還是被長期在外雲遊修練見識廣博的韋護和楊戩,看出了惠岸、鎮元子和文飾三人之間那種微妙的關係,與高家村嬰兒失蹤一事聯絡起來,隱約察覺到一點若有若無的蛛絲馬跡。
聽李世民談起長安城中漸漸飛揚跋扈的寺廟和僧眾,以及楊廣對他的期許,加上悟空一直被壓於巨石之下,還有面對妖、怪、精、魔一族的無邊悲憫,玄奘也決定儘快趕往長安,希望能從皇宮中和長安的釋門禪宗秘藏典籍中,找到自己困惑已久的答案。
透過收下的猴豬兩個徒弟,新認識的石磯師徒二人,小山下的被他取名為雨花石的小石頭,都讓玄奘感到,妖和怪,還有未曾見識過的精、魔,或許都有對愛的渴望,在千奇百怪的身軀內,都跳動著各具特色的情感,並非只是恐怖的異端暴徒。於是對點化這些被劃入最低末等,佛、神、仙們連提起都覺得玷汙了空氣的異類,玄奘心中充滿著無邊的激情,卻又無從著手,於是更加的渴望著長安城中那些未曾得見的釋門秘藏,能為自己指明一個方向,讓自己能尋找出此中大道。
第二天一早,眾人穿過縣城,在城外大道岔路邊分手,各自去向一方。
看著順路與石磯師徒同行的哪吒,玄奘莫名地感到一陣心跳,好象有些不安的感覺,卻又說不出來。
默默地誦了一遍清心咒,意動的心念仍是無法平息下來,玄奘只有把這歸結於自己尚未修練到空靈之境。
在李世民充滿柔情的目光中,白晶晶逗弄著又蹦又跳活潑愛鬧的哪吒,掩飾著自己心頭泛起的離別酸楚。
這時的李世民和玄奘都沒想到,這一別,差點成為與哪吒的生離死別。
韋護和楊戩也很珍惜與眾人之間那種在闡教之中極為罕見的真情摯意,與十三棍僧的告別,即將回到師門後與截教門下石磯師徒、陳小丫之間的再度回覆視同路人的感受,韋護二人覺得,這淡淡的離別哀愁,都格外的令人珍惜。
辭別了韋護二人,玄奘騎上十三棍僧留下的其中的一匹駿馬,在李世民和護衛們的簇擁下,縱馬北馳,往長安而去。
仍是小豬之軀的悟能踏著熟練的七星步伐,跑在玄奘馬側,圓乎乎的身形靈動之極,絲毫不落於後。
玄奘之名雖然早已天下皆知,卻除了幼年時那一次隱於車中去過一次長安,一直都在白鹿寺和白雲山中以自己的方式在修練悟禪,就算是縣城內,也一年去不了一次。所以這一路行來,路途之中偶爾停下打尖歇息,都沒人知道,這個風塵僕僕在數百騎士簇擁下縱馬疾行的小和尚,便是已被皇帝封為國師的鼎鼎大名的天生佛子,玄奘法師。
長安城中,訊息卻是早已傳開,每天都有幾名快騎,守候在長安城外的大道旁,守候著玄奘進京。
這日凌晨,早早就等在路旁的快騎,沒有迎到玄奘,卻是等到了西方數十個小國使臣。這些使臣中有幾位是兩年前就收到楊廣的邀請,前來參加國師冊封觀禮的,其餘數十人,是得知訊息後,自動跟隨一起來長安。
這時的佛教流傳和影響極廣,幾乎有人的地方,就有佛教的廟宇和僧眾。這與大隋國土臨近的西方小國,基本上都是奉佛教為國教,並且深受隋朝禪宗的影響,所以聽說隋朝皇帝冊封佛教傳入東方以來,在這塊土地上的第一位佛門國師,都紛紛派出使臣,前來謁見觀禮。
長安城中頓時沸騰起來,歷經戰亂多年,長安居然又一次重現當年大漢朝的榮光,萬國來朝,國威遠揚。
長安人都自發聚集在街道兩側,驕傲自豪地挺著胸膛,迎接這些不遠萬里而來的各種膚色的使臣,遙想著當年“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的無限風光和傲氣。
無數的花瓣和綠葉,從長安居民的手中揚起,在空中飄飄灑灑地飛出,落在各國使臣的頭上、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