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你的名字很有趣
初冬的中京下了一場小雪,大有想要將諾大的中京鋪滿的氣勢,但是卻因為石板上的溫度太高,剛已落下馬上變化成了雪水。來自落雲國少年知不覺間度過了他們在齊國都城的第一個月,然後終於迎來了自己人生中頗為重要的那個日子,如果把那些生死間的事件全部不計算在內的話。
沒錯,今天便是文昌宮一年一度的入學之日。之所以文昌宮選擇在冬日開學,便是因為這裡有很多學子來自偏遠的鄉下,而他們的家中都或多或少的種著幾畝桑田,春種秋收,這些瑣碎的農事在中京這樣的達官顯貴看來必然不是什麼大事,可是在一些人眼中,可是關乎到一年生計的大事,所以文昌宮明文規定春季與秋季文昌宮學子可以申請回家務農,但是卻必須在冬季結束之前修完一年的課程。這雖然有些勞累,但是對於那些來自鄉下的學子來說確實莫大的幸運,而制定這條規定的人便是當今文昌宮的校長殷王。
文昌宮開學對整個齊國來講都是件大事,天大的事,至於中京的民眾,更是早已翹首期盼多日,各式小販都提前開始營業,所以楚忌很幸運的吃到了只有落雲國才有的甜豆腐腦。
楚忌不停打著呵欠,揉著有些發澀的眼睛,明顯昨天夜裡沒有睡好,清晨五點鐘,便被柳姨拖起來梳洗打扮,楚忌被折磨的死去活來。
出了文候府的大門,早有一輛暗紅色的馬車等待,車行的馬車知道這位主顧的身份,不敢怠慢,半夜就已在巷口待命,所以楚忌出了文侯府,便馬上動身向南的文昌宮進發。
在富貴街時還好,馬車一入南城便變得寸步難行,此時正是黎明的黑暗時,寬敞的大街上顯得有些陰暗,被數百輛馬車塞的死死的,天空中飄著細雪,溼漉漉的青石板上數不清有多少車輪在移動,有多少馬蹄在惱火地踢著石板上融化的水,再涼的天氣也惹的重人煩躁不已。
王宮當然預料到此刻文昌宮新生入學的景象,每年都會派出一隊御林軍負責維持南城的交通秩序,文昌宮學生的馬車當先放行,車伕揮舞著馬鞭在以為高高的御林軍的指揮下,艱難地擠出一條血路。但是依舊看不到那文昌宮的影子。今日的文昌宮學生是最重要的人物,這些最重要的人物當然不乏王公貴族之子女,可是步入了這南城大街,即便他的父親在朝中的官位有多大,依舊只能排隊前行。那些想要前來湊熱鬧的人,更是被毫不客氣地趕到了最後方。
不管多麼華貴的馬車都安靜的停在路中央,見慣了大場面的楚忌饒有興趣的看著這難得一見的一幕,但是那些面色如常的隨從護衛們告訴了他,過往無數年間,文昌宮開學時大概都是這副模樣。
如烏龜般爬行的湧湧車流,在經過了兩個時辰的艱難跋涉後終於不再動了。顯然最前面的車子已經到達了文昌宮的門口,將車內的學生送到之後卻因為四周的車輛無法返回只好停在原地。無奈之下後面馬車內的學生們只好下車步行。
楚忌也下了馬車,從柳姨手中接過書箱,隨著人流向著南方繼續行去。
初雪還在淅淅瀝瀝的下,片片落在楚忌絲綢長袍之上後立即消失的無影無蹤。
遠處那並不高的小山陡然從中京南門不遠處拔起,雖不是很高,但是卻頗為秀美壯觀,這中京之大竟然將山峰也包裹在城池之內。而這山名曰文昌山,當然屬於文昌宮。
遙望前方細雪下的山峰,雖然朦朧,但是卻那樣清晰可見。
楚忌的心情驟然變得極為平靜。文昌宮或者可以說是墨庭,我楚忌來了。
文昌宮門前的牌匾極小,小到讓人看不清哪上邊的落款是誰提的字。連楚忌也不認識的牌匾材料,在細雪中也依舊閃著微微紫光,想來不是什麼凡品,文昌宮門前站著幾名御林軍的兵士,幫助教官來逐個檢查沒個少年的入學通知,而在這裡不管什麼名家子弟,都要與自己的僕人分手了。
“柳姨您先回吧,別跟著我了,我自己可以的。”楚忌微微點了點頭,回身對著身後的中年婦人說道。
“哎,忌少爺在文昌宮處事千萬要小心,前幾日得罪了小殷王,他在這裡不知道會對忌少爺整出什麼么蛾子。”柳姨的語氣頗為擔心,這種王親國戚之家,沒人能惹得起,即便是齊國的文侯也不行。
感受到中年婦人語氣中的關懷,楚忌心中頗為感動,“柳姨放心,我自有分寸,不會讓義父和你操心。”對著柳姨頷首,轉身向著文昌宮大門走去。
“站住,姓名,入學通知。”那守門的御林軍伸出手攔住了楚忌的步子,機械的問著重複的話,卻不敢有絲毫的鬆懈,因為他知道今天的開學儀式齊王會親自前來,所以一定要對每一個進入文昌宮的人都要慎重檢查,一旦出了紕漏,那後果必將不堪設想。
“林忌。”楚忌報上名字從懷中將入學通知遞上,眼睜睜的看著那御林軍的眼神從機械變為驚訝,然後強忍住變為冷漠。
看來自己的名字在中京已經聲名遠揚了。楚忌毫不在乎這異樣的目光從那御林軍手裡接回入學通知揣回懷中,向著宮內走去。
學生們依次進入,在文昌宮教官的指揮下在一處寬敞石坪前排隊,然後進入坪旁的兩排廊間休息。
學生們來自不同的地方,大部分是教官們親自在齊國各州村塾挑選而出,剩下的則來自各部衙的推選,人數非常多,然而這麼多學生坐在石坪兩邊的廊中避雪,竟是絲毫不顯擁擠,可以想見地方何其寬敞。
石坪上方是文昌宮的主要教學建築,因為建築本身極為高大,兩道斜斜的甬道如同鳳凰的雙翼,所以沒有什麼小家碧玉之感,反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清利爽朗味道,顯得極為大氣。
初冬的雪終究是不長久,在北風輕撫之下,片刻後便煙消雪散。
楚忌放眼環顧廊間,密密麻麻的年輕人或聚集在一起,或單獨眺望著文昌宮的風景。大概有個三四百人。顯然這三四百人盡是齊國下一代的希望,都是齊國最優秀的青年。是的,被教官從某偏鄙鄉間村塾帶回中京滿臉稚氣懵懂不安看著身周不滿十四歲的天才小孩兒,有的身材魁梧,有的卻瘦弱無比。有的身上綾羅綢緞,有的身上卻只是粗布麻衣。但當他們走進文昌宮的那一刻起,都變的相似了。
“你很面生。”楚忌身後一個少年忽然湊了過來,輕輕的敲了敲楚忌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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